沈芸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两份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距离贪噬被消灭已经过去了几天，城西的善后工作还在继续，医疗组在清理伤员，工程队在加固坍塌的下水道，后勤组在清点弹药消耗。但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面前这两份报告——西线战斗的详细经过。
苏堇坐在沈芸对面，穿着那件粉白色的战姬制服，袖口和领口有几道焦黑的痕迹，是战斗时留下的。
她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没有包扎。她不喜欢包扎，觉得小伤贴纱布太夸张。
安楪眠坐在她旁边，深紫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制服上没有任何污渍或破损。她的幻术让她几乎不需要近身战斗，所以她的制服永远是最干净的。
“说吧。”沈芸翻开第一份报告，目光落在苏堇脸上。
苏堇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个做了很多遍的汇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很清楚。
指挥部收到贪噬预警后，沈芸同时启动了外围防御机制。
与此同时，城西下水道周边有三个方向出现了怪人能量信号，东线、西线、北线，每一路都有将近一百只怪人，等级从C级到A级不等。其中西线的威胁最大，因为这支队伍携带了大量怪人转化药剂，如果让它进入城区，后果不堪设想。
沈芸把苏堇和安楪眠派去了西线。不是因为她觉得她们最合适，而是因为她没有更多的兵力了。东线派了三个普通战姬小队，北线派了一个狙击小组，西线只能靠她们两个。
“我们到达西线的时候，怪人部队已经进入了城西工业区。”苏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安楪眠用幻术覆盖了整个区域，让它们在工业区里绕圈。”
安楪眠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不是绕圈，是梦境。我用幻术让它们以为自己在前进，实际上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它们的意识被困在一个循环的走廊里，每走一段路就会回到原点，但它们自己察觉不到。”
沈芸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持续了多久？”
“一小时十二分钟。”安楪眠说，“如果只是单纯的幻术干扰，我可以维持更久，但那支队伍里有三个A级怪人，精神抗性很高，它们会不断试图突破幻术。我需要持续输出精神力来维持梦境，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苏堇接上了她的话。“这一小时十二分钟里，我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地雷阵和自动炮台，第二道是能量屏障和陷阱，第三道是我自己。”她说“我自己”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沈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堇的表情很平静，但沈芸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
“战斗持续了一小时四十八分钟。”苏堇继续汇报，“怪人部队从幻术中醒来后，陷入了第一道防线的火力网。地雷阵和炮台消灭了大约四十只低级怪人，第二道防线挡住了三个A级怪人的第一波攻击，屏障碎裂后，我进入近战。”她顿了一下，“安楪眠在后排提供幻术支援，干扰A级怪人的感知，为我的攻击创造窗口。”
“受伤情况？”沈芸问。
苏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焦痕。“轻伤，不影响后续战斗。”她没有说具体是哪里受伤了，沈芸也没有追问。
安楪眠在旁边补充。“有一段时间，苏堇一个人挡住了两个A级怪人，持续了将近七分钟。我试图用幻术帮她把其中一个引开，但那个怪人的精神抗性太高了，我的幻术只能让它迟疑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也够了。”苏堇的声音很平静，“它的迟疑让我有机会刺穿它的能量核心。”
沈芸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药剂？”
“全部缴获。”安楪眠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金属箱子，放在桌面上。箱子的外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内部有低温维持系统，确保药剂的活性。“一共二十四支，高浓度怪人转化药剂β型，跟贪噬体内被注入的是同一种。”她顿了一下，“这说明西线怪人部队的目标不是支援贪噬，而是趁乱进入城区散播药剂。如果让它们得逞——”
她没有说完。沈芸知道她想说什么。如果让那二十四支药剂在城区扩散，后果比贪噬自爆更严重。贪噬的爆炸是一瞬间的毁灭，而药剂是缓慢的、不可逆的瘟疫。它会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直到整座城市都变成怪人的巢穴。
沈芸合上报告，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女。苏堇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但她袖口那些焦黑的痕迹暴露了她经历的激烈战斗。
安楪眠坐在旁边，深紫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姿态从容，但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痕迹。
“你们做得很好。”沈芸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