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女扮男装，刚来到江州。
这个地方没有江家，没有龙血相关的训练，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期待和失望。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瘦弱且内向的男生。
她喜欢这个身份。
直到第三节课后的课间。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聊天。阳光很好，风很轻，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站一整天。
“喂。”
一只手从后面拍在她肩膀上，力气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随意。
江静流转过头。三个男生站在她身后，中间那个最高，校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纹身。左边那个胖一些，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右边那个瘦一些，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新来的？”纹身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哪个班的？”
江静流看着他，没有回答。
“跟你说话呢，聋了？”胖男生把纸团在手里掂了掂。
江静流的目光从纹身男脸上移到胖男生脸上，又从胖男生脸上移到瘦男生脸上。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她可以在三秒内放倒这三个人。
第一拳打纹身男的喉咙，第二脚踢胖男生的膝盖，第三下用肘击瘦男生的太阳穴。然后她会捡起那个纸团，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走回教室。
她计算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响，但很清楚。
江静流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个男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跟她一样的校服，背着跟她一样的书包，步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像是路过顺便问一句。
纹身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滚。”
男生没有滚，他走到江静流旁边，站定，看着纹身男。
“他是我同学。”男生说，“你们找他什么事？”
纹身男皱了皱眉。“你哪个班的？管闲事？”
“三班的。”男生说，“他也是三班的。”
胖男生把手里的纸团捏紧了，瘦男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交换什么信号。
纹身男哼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他比那个男生高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再说一遍，跟你这个重点班的没关系。滚。”
男生没有退。他看着纹身男的眼睛，表情还是很平淡。
“我也再说一遍。”他说，“他是我同学。”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旁边经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有人停下来，远远地看着。
江静流站在原地，右手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她看着那个男生的侧脸，看着他平淡的、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表情。
她在等。
等他被推开，等他被打，等他喊老师，或者等他跑。
男生动了。
他没有打人，没有推人，没有喊叫，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江静流挡在身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纹身男。
屏幕上是一个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在跳动。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男生的声音很平静，“开学第一天欺负同学，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纹身男的脸色变了一下。
“而且。”男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到另一个界面——是学校教务处的电话。“我现在拨出去，三分钟就有老师过来。你们是想现在就散，还是等老师来了再散？”
走廊里更安静了。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没人敢走近。
纹身男盯着那个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不甘，又从不甘变成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的嫌弃。
“走吧。”他对旁边两个人说，“没意思。”
胖男生把纸团扔在地上，三个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纹身男回过头，指着男生说：“你小心点。”
男生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收起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团，走到垃圾桶旁边，扔进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江静流。
“没事吧？”
江静流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压着嗓子，是她练了很久的“男声”。
男生想了想。“我刚才在旁边看着，你其实能打。”
江静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的站姿，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重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