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沉默了。
“但你还是会惹上麻烦。”男生继续说,“开学第一天就把同学打进医院,不管谁对谁错,你都得背处分。而且他们肯定还会找人来堵你,没完没了。”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出手了。不是因为你打不过他们,是因为你不值得为这种人惹麻烦。”
江静流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动。她看着面前这个男生,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平淡的表情。
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强大就是一切。你有力量,你就是强者。你没有力量,你就是弱者。强者可以支配弱者,弱者只能服从强者。江家是这样教她的,这个世界是这样教她的。
但这个人不一样。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没有那种能一拳把人打翻的力量。
但他的厉害不在于能打,而在于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想在了前面。
他看到了她的站姿、她的重心、她垂在身侧微微弯曲的手指,判断出她能打。但他也看到了她动手的后果——背处分、被报复、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在出手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完了,然后选了一个最省事、最干净的办法,用一段录音把三个人打发走了。
这种强大,跟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不是用拳头碾压别人,是用眼睛看清一切,用脑子算赢一切。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不动手也可以这么强。
这种强大,跟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江静流低下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的眼睛。因为她怕自己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会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东西。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客气。”男生转过身,朝教室走去,“走吧,下节课要开始了。”
江静流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的右手不再垂在身侧了,而是插进了裤兜里,手指在兜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她不知道这个男生的名字。
但她想记住他的脸。
从那天起,江静流成了许原的好哥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跟他成为朋友的,好像就是自然而然的。课间他转过来跟她说话,中午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放学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等她。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就是那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的人。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他上课时转过来借橡皮,习惯他考试前问她“你复习了吗”,习惯他中午把不吃的青椒挑出来放在饭盒盖上,习惯他放学时说“走,一起”。她开始记住他的喜好,不喜欢吃青椒,喜欢喝冰红茶,做题的时候会咬笔帽,困的时候会揉眼睛。
她开始把帽檐压得更低,怕他看到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对,不是兄弟看兄弟的眼神。
她知道。
她无数次想过以真实的面貌面对他。想过把帽子摘了,把头发放下来,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他面前,问他:“你还记得我吗?”想过他愣住的样子,想过他脸红的可能性,想过他会不会说“你居然是女生”。想过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在她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
但每一次,她都在最后一步停下来。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是因为她怕。
怕他知道了她是女生之后,就不再像现在这样跟她相处了。怕他开始注意距离,注意分寸,注意“男女有别”。怕他不再转过来跟她说话,不再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不再在教室门口等她。怕失去他。
所以她忍了。
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压在符文绷带下面,压在龙血下面,压在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下面。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能站在他身边,能看着他,能听到他的声音——这样就够了。
但她还是会想。
上课的时候,她看着他坐在她前面,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她想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但她不敢。她的手在桌面上放得好好的,一动不动,手指都没有蜷一下。
班里放电影的时候,灯关了,教室里只剩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照着每个人的脸。她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她想偏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一下。
不用亲嘴,就亲一下脸颊。
那么黑,他不会知道是谁亲的。
但她不敢。
她的头转都没转,眼睛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完了整部电影,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想跟他牵手。
不是兄弟之间拍肩膀的那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在上课的时候,在课桌下面,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