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是透支。刚晋升S级就把全部力量用来攻击贪噬，然后又强撑着刺出那一剑，现在她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连维持体温都勉强。她跪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银白色的战衣上全是灰尘和裂缝，身后的飘带也黯淡了。
但她顾不上自己。
许原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药剂淋遍了他全身，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在他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壳。他的呼吸很弱，心跳很慢，体温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许原？”江静流伸手去探他的脸，指尖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她缩了一下。“许原！”
没有回应。
她急忙用寒冰附着双手，再将手按在他炙热的胸口，感受心跳。
咚，咚，咚——太慢了，慢得像是随时会停。
而周围是坍塌后的废墟，头顶的混凝土板斜搭在管道壁上，勉强撑出一个小小空间，碎石和泥土从缝隙里漏下来，堵死了所有出口。她被活埋了，跟许原一起。
江静流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撑起一个冰蓝色的护盾，把两人罩在里面。护盾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蜷缩着靠在一起。除此之外，她做不了更多了，这点冰晶撑不了多久，但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她把许原的头抱在怀里，把他脸上那些干涸的药液擦掉。手指在发抖，擦不干净，她就用袖子擦，用衣角擦，一遍一遍地擦。
“你醒醒。”她的声音很轻，“许原，你醒醒。”
许原没有醒。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许原的脑子里，白琉被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惊醒了。
不是暴食，不是贪婪，不是色欲也不是愤怒，而是那颗魔王核心，那颗从许原出生起就沉睡在他体内的魔王核心。
此刻它正在剧烈地跳动，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蓝黑色的能量从核心涌出，顺着许原的精神力脉络向全身蔓延，每经过一处，就会与那些渗透进许原体内的暗红色药剂反应。
许原在变成怪人，而魔王核心在保护他。
白琉的意识在许原的精神世界里猛地收缩了一下。刚刚读取了许原记忆的她，知道这是什么——怪人转化药剂β，嫉妒注入贪噬体内的高浓度药剂已经全部被许原吸收了。
尽管完美吸收帮他扛住了第一波，但后续剂量太大了，每月三次的限额用完后，药剂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魔王核心感觉到了外来入侵以及怪人的气息，愤怒了。
那是本能的、原始的、像野兽被踩了尾巴一样的暴怒。魔王核心不允许任何东西吞噬它的宿主，因为宿主死了，它也会消散。它也继承了上一代宿主对于怪人的憎恨，对这些含有怪人气息的物质不计代价地释放力量，想把它们彻底毁灭。
但药剂已经渗透到了许原的每一个细胞里。魔王核心的反击越猛烈，许原的身体就被破坏得越厉害。
就像身体通过高烧和无差别的免疫风暴来杀死入侵的细菌和病毒，细菌和病毒死了，人也在鬼门关走过一回了。
白琉的意识在许原的精神世界里疯狂运转。
她面前悬浮着许原的身体能量图谱，暗红色的药剂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内脏。而魔王核心释放的蓝黑色能量正以狂暴的姿态席卷而过，所到之处，药剂被吞噬了，但许原的细胞也被撕裂了。
这样下去，许原会在被转化成怪人之前，先被魔王核心撕碎。
白琉咬了咬牙。
她需要一种稳定且持续的能够平复魔王核心狂暴之力的力量。
而魔王核心现在的力量是纯粹的破坏，它不完整，缺失了某个部分。只有用灾厄之力补全它缺失的那一块，才能在不伤害许原身体的情况下，把那些药剂清除出去。
但灾厄之力不是随便能借到的。
白琉的意识在系统面板上快速跳动。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漩涡模块上——之前一直不知道用途的那个模块，此刻正在微微发光。她的意识触角伸了过去，触碰到了模块的核心。
伴随着大量信息流注入她的意识，她明白了这个模块的功能。
这个模块的功能不是战斗，不是辅助，而是契约。用魔王之力契约灾厄之力的持有者，并获得她们的力量。先前的魔女契约只是这个模块的冰山一角，它的真正目的是将灾厄之力的持有者彻底打上模块持有者的烙印，让灾厄之力与宿主形成永久的、不可分割的链接。
白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之前会出现在怪人公司，但这毫无疑问就是怪人们觊觎已久的东西。
如果让它们拿到，这个东西就会变成它们用来染指并恶堕她们这些灾厄之力持有者的工具，强行与灾厄之力的继承者建立契约，剥夺她们的意志，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