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啍，许原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呢。”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这清亮又带有一丝俏皮声音……
白琉？！
绝不是从怀里传来的，流星现在安静地蜷在他的外套里，碧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嘴巴根本没有张开。
“白琉？”许原脱口而出。
沈芸回过头。“怎么了？”
许原张了张嘴，想说“白琉在跟我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沈芸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没什么。脚滑了一下。”
沈芸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继续走。
许原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脑海。果然，他的精神世界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蜷缩在他意识角落里的半透明虚影。比刚才在弹坑里看到的还要小，只有巴掌大，像一只发光的萤火虫。
“你……”许原的意识触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虚影。
“嘘。”白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别让师傅听到。我刚刚说要沉睡，是骗她的。”
许原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不然呢？她要是知道我还有意识，肯定会把我带回指挥部，插一堆管子，做一堆检测。”白琉的声音理直气壮，“我才不要。我要待在你这里。”
许原愣了一下。“我这里？”
“你的精神世界啊。”白琉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三年前大了好多，也结实了好多。以前你的精神世界像一间小破屋，风一吹就晃。现在像一座宫殿，宽敞、明亮、牢固。我在这里恢复得比在流星身体里快多了。”
许原的脑子还在处理这个信息。“所以你没有沉睡？”
“沉睡了，但没完全沉睡。”白琉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我把大部分意识留在流星身体里维持它的生命，把小部分意识转移到你的系统里。这样我既能恢复力量，又能随时看着你，还能跟你说话。一举三得。”
许原沉默了片刻。
“对了，你刚才在弹坑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的系统里了。你那句‘好，我等着你’说得多感人啊，我都快哭了。”
“……”许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所以你是故意的。”
“也不是故意的。”白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心虚，“我是真的以为我会沉睡很久。但进了你的系统之后，我发现你的精神世界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我的意识不但没有消散，反而稳定了下来。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了。”
“将计就计。”许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别生气嘛。”白琉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我本来都做好沉睡几年的准备了嘛，谁知道你的精神力这么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三年来没有偷懒，说明你很努力，说明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许原没有回答。他站在夜风里，抱着流星，闭着眼睛，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算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数学题。
“原？”白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许原没说话，只是用精神力在精神世界里凝聚出了一只大手。
“原，我错了，我不该……”白琉见势不妙，企图求饶，但许原的大手直接捏了上来。“哇呜呜呜，错了错了错了，不要再捏了，再捏就变形，不好看了。”
“下次不准骗人了，”许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闷，“害我白伤心一场。”
白琉揉了揉发红的脸，在他脑子里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声的笑，而是肆无忌惮的、像是回到了十五岁时那种毫无顾忌的笑。笑完了，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原。”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为我哭。”
许原的手指在流星背上轻轻抚了一下，流星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走吧。”他在意识里说，“沈指挥还等着。”
“好。”白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对了，原。你系统的现状…”
“怎么了？”
“我能看看吗？毕竟我当初草草设计完之后就沉睡了。”
许原犹豫了一秒。系统面板里有太多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东西，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帮他搞明白那些东西，那个人一定是白琉。
“看吧。”他说。
然后他感觉到白琉的意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蝴蝶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白琉？”
“……原。”白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俏皮的、撒娇的调子，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凝重。“你这个系统里的三个模块。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