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原坐在副驾驶,偏着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个微弱的能量信号一直在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不快不慢,稳定地朝北移动。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两边的楼房从多层变成了低层,从低层变成了零零散散的平房,最后连平房都没有了,只剩下荒芜的空地和远处黑沉沉的地平线。
城北,三年前那场战斗的遗址。
沈芸把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熄了火。车灯熄灭的瞬间,许原的眼前黑了一瞬,然后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片黑暗。
再然后,他看到了星星。
满天繁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天的这一头流到那一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星空了,城市的灯光太亮,亮到让人忘记头顶还有这么多星星。
许原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而他的精神力告诉他,流星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脚下的地面不平整,碎石和干枯的杂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芸跟在他身后,没有问“在哪里”,也没有说“小心”,只是安静地跟着,脚步声比他还轻。
最终,许原在一处凹陷的坑地边缘停下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弹坑,直径大概五六米,深两米左右。坑底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边缘长着几簇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三年的时间,不足以让这样一个巨大的伤疤愈合。它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这片荒地上,像一道被时间遗忘的伤口。
而在坑底的正中央,蹲着一只白色的猫。
月光落在它身上,把它的毛发照得雪白。它的尾巴蜷在脚边,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原,像是在等他。
流星。
许原蹲下来,与它平视。
“白琉。”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猫没有动。它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猫该有的表情,而是人的。悲伤的、犹豫的、像是在害怕什么的、又像是在期待什么的表情。
沈芸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许原身后。她看着那只猫,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白琉。”她叫了一声。
流星的耳朵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猫叫,而是人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的声音。
“原,师傅。”
沈芸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泥土上。
流星从坑底站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开始从它体内涌出,在夜空中缓缓流淌。
光芒中,流星的影子变幻,最终投射出一个少女的虚影。
白发,银甲,碧蓝色的双眸。她静静地悬浮在许原面前,像是由月光和尘埃编织而成的幻象。
白琉。
看见她的一瞬间,就像奔涌的江河找到了入海口,所有针对他记忆的封锁都被强大的精神力以及积蓄已久的思念完全冲破,许原想说很多,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句。
“终于,找回你了。”
白琉的虚影笑了笑,那个笑容跟许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狡黠,温柔,又带有一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好久不见。”
许原的嘴唇动了一下。“……好久不见。”
“你变了很多。”白琉歪着头看他,“比以前高了,比以前瘦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以前重了。你是不是不好好睡觉?”
许原的眼眶一热。“你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啰嗦。”
白琉笑了一下,虚影在星光下微微闪烁。“我不能说太久,我的力量只剩这么多了,还要留着维持流星的身体。”她抬起手,指了指许原的胸口,“你体内的暴食和贪婪的本源,是三年前我封印进去的。”
许原的呼吸停了一瞬。“果然是你……”
“那时候我快死了。”白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暴食和贪婪的本源从碎裂的能量核心里逃出来,我拦不住它们。如果让它们逃了,它们会重新凝聚,几年后又会复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它们再回来。”
她的虚影闪烁了一下,变得更淡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把它们的一部分封印进你的体内。”
许原的手指攥紧了。“为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