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盯着那个静止的光点看了几秒,确认它确实不再移动了。
“载体被吞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定位器还在工作。贪噬把毒吃进去了。”
江静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许原的侧脸在屏幕的微光中忽明忽暗,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计算什么。
“毒药多久生效?”她问。
“两个小时。”许原关掉面板,转头看着她,“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贪噬会开始中毒。”
“那我们现在去追?”
许原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江静流的左臂。那些赤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上臂和肩膀的位置没有绷带覆盖,有几处已经开始渗出血丝,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嘴唇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艳红。
“你还能走吗?”他问。
江静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然后站起来。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一根不能弯曲的棍子。她用右手捡起掉在一边的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但每个动作都很稳。
“能走。”她说,“别把我当伤员。”
许原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左臂根本动不了的事实。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背包里拿出能量检测仪,打开。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贪噬的能量特征在屏幕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心跳的曲线——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依然很清晰。
“它停下来了。”许原把检测仪对准西边的方向,“距离我们大概……两公里左右。”
“两公里。”江静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个距离,走过去要多久?”
“快的话,四十分钟。”
“那就走吧。”江静流已经朝西边走了出去,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的声响。她的左臂还是垂在身侧,但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很直,像是要把“我不是伤员”这四个字刻在每一步里。
许原跟在她后面,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管道越来越窄了。
从人防工程往西,下水道系统进入了更老的城区。这里的管道比东边窄了将近一半,两个人无法并排,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头顶的管道接口处有锈迹斑斑的钢筋露出来,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悬在头顶。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没到了小腿,又从小腿没到了膝盖。
水是冰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
江静流走在他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里跋涉。她的左臂还是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右臂保持着平衡,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许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加快了几步,走到她旁边。
“你走后面。”他说,“我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前面的路。”
江静流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侧身让他走到前面。
许原走在前头,精神力像蛛丝一样向前延伸,探入管道深处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路——三百米后有一个岔道口,左边通向更深的排水系统,右边通向一个废弃的泵站。
贪噬的能量信号在泵站的方向,距离他们不到一公里了。
他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波动。混乱的、驳杂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丝不协调的东西——像是某种杂音,在原本平稳的旋律中突然出现的刺耳音符。
毒药在生效了。
许原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江静流也加快了速度,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像是一连串密集的鼓点。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那个废弃泵站。
泵站的空间比管道宽敞得多,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头顶是混凝土的拱顶,上面挂着几根断裂的电缆,像干枯的藤蔓垂下来。地面上积着水,但水深只到脚踝,比管道里浅了很多。
泵站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茧。
许原停下来,把手按在身后的江静流身前,示意她不要动。
那个茧比他想象的大。三米多高,两米多宽,椭圆形的,像一颗巨大的蛋。茧的表面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茧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生物组织被高度压缩后形成的天然纹理。
那些纹路在发光——不是昨天在下水道里看到的那种温和的银白色,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