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的手放下来。“我没事。”
“你刚才杀那五个的时候,左臂发力了。”许原说,“我能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左半身的输出明显比右半身高。绷带在超负荷运转。”
江静流沉默了几秒。
“……你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我说过了,S级精神力。”许原的语气很平淡,“不是用来好看的。”
江静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无奈,更像是某种“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的复杂情绪。
“前面有个检修井。”她最终说,“比这里宽敞一些。到那里再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检修井比管道宽敞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一个干燥的平台,不用站在齐小腿深的积水里。头灯的光柱照在四周的墙壁上,能看到上面用红漆写的编号和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警示语。
江静流把背包放在平台上,解开战术夹克的拉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袖,左臂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绕到肩膀,白色的布料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许原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卷新的符文绷带。
“袖子能卷上去吗?”他问。
江静流把左臂的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被绷带包裹的手臂。白色的绷带有些地方已经被能量灼烧得发黄,有几处的符文已经不亮了,只剩下暗淡的银色痕迹。
“开始吧。”她说,把左臂伸到许原面前。
许原没有急着拆绷带。他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确保没有灰尘和水分,然后才开始一圈一圈地解开旧的绷带。
绷带下面,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比昨天更深了。从手腕开始,像藤蔓一样向上蔓延,经过前臂、肘弯、上臂,一直延伸到肩膀。纹路周围的皮肤发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冲。
许原的动作很轻,但每一圈绷带解开的时候,江静流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不是冷,是疼。那些纹路被绷带压着的时候还好,一旦失去束缚,就像是被松开了压制的伤口,开始剧烈地灼烧。
“疼吗?”他问。
“不疼。”江静流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许原没有拆穿她。他把旧绷带叠好放在一边,拿起新的,从手腕开始缠绕。
第一圈,符文对齐。第二圈,压住接缝。第三圈,从腕骨绕到肘弯。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他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抗拒,而是某种更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反应。
“你的手很烫。”江静流忽然说。
许原的手指顿了一下。“我的手?”
“嗯。”江静流的声音很低,“比绷带烫。”
许原没有接话。他继续缠绷带,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每一圈都要比上一圈更紧一些,确保符文之间的缝隙不超过一毫米。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因为动作复杂,而是因为他每缠一圈,都能更清楚地感受到她到底在承受什么。
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绷带下面若隐若现,像活的一样,在他缠上去的时候会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江静流的呼吸就会乱一瞬。
但她一声没吭。
“最后一圈了。”许原说,“要绕到肩膀,然后收尾。”
“嗯。”
他把绷带从她肩头绕过去,在锁骨的位置收尾。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脖颈——那里的皮肤比手臂更薄,几乎能感觉到下面血管的跳动。
江静流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原也停了一瞬。
然后他飞快地把绷带头塞进最后一层的缝隙里,收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静流低下头,看着左臂上缠好的绷带。符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许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把旧绷带塞进背包里,然后拿起头灯重新卡在额头上。
“走吧。”他说,“还有很长的路。”
两个人继续往管道深处走。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两条交叠的光带,把前方的路照得忽明忽暗。江静流走在前面,许原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
怪人越来越多。
第一个岔道口,三个。
第二个岔道口,五个。
第三个岔道口,七个。
许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些怪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它们像是在守卫什么东西,或者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这里的。它们的能量特征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