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往西。
往贪噬消失的方向。
“它们在被驱赶。”许原说,声音压得很低。
江静流的剑刚刚从一个怪人的胸口抽出来,黑色的液体顺着剑身往下流,在剑尖处凝成一滴,然后掉进积水里。“什么?”
“这些怪人。”许原指着管道深处,“它们不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的。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把它们往西边赶。”
江静流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
“贪噬在进食。”许原的声音有些冷,“它在把这些怪人赶到一起,然后一口气吃掉。就像上次吞噬风系和岩系那两个怪人一样。”
江静流的脸色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朝西边跑去。
靴子踩在积水里,水花四溅,脚步声在管道里撞出一连串的回响。头灯的光柱剧烈地晃动,照出管道壁上飞速后退的污渍和裂纹。
他们在跑过第四个岔道口的时候,遇到了更多个怪人。
不,不是“个”。是“群”。
一群。
头灯的光柱扫过去,照出密密麻麻的身影。它们挤在管道里,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倒挂在管道顶部,像一群被惊动的蝙蝠。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像是一堆燃烧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江静流的脚步没有停。
她冲进那群怪人中间,剑光如虹,寒冰如潮。一剑横扫,三个怪人被冻成冰雕;反手一劈,两个怪人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液体喷溅在管道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许原跟在她身后,电磁脉冲从掌心扩散出去,在怪人群中炸开一圈蓝色的电弧。几个低等级的怪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没用巨力——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力量型的攻击容易误伤。
两个人背靠着背,在怪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江静流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许原只能看到银白色的残影。她的左臂上,符文绷带在发光——不是那种温和的、平稳的光,而是剧烈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耀眼的白光。
她在超负荷运转。
“静流!”许原喊了一声。
“没事。”江静流的声音很平,但她的呼吸已经乱了,“继续。”
许原已经记不清了第多少个怪人倒下了。有的被冻成冰雕,有的被剑锋切开,有的被电磁脉冲电晕,有的被许原的投影技能制造的分身暴打,在原地打转。
但怪人似乎杀不完。
每杀死一个,就有两个从管道深处涌出来。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赶出来的老鼠,源源不断地、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往这边冲。
许原的精神力在剧烈地消耗。电磁脉冲、投影、潜影——他轮换着使用技能,尽可能减少精神力的损耗,但怪人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开始发胀,他的力量快耗尽了,但怪人还是如潮水般一波波地涌上来。
“还有多少?”江静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很多。”许原说,“前面还有,后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江静流没有回答。
但她停下了手中的剑。
许原感觉到她的能量波动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强了——以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攀升。
“静流?”
江静流转过身。
许原看到了她的脸。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的,嘴唇却异常的红。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火焰,又像是深渊。她的左臂上,符文绷带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银色的符文在剧烈地闪烁,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细微的、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她的左臂。
符文绷带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手腕开始,沿着前臂一路向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那层束缚。白色的布料向两边翻卷,露出下面那些银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现在不再是银白色的了,它们在变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静流!”许原冲上前,伸手想扶住她。
江静流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嘴硬的、耳朵会红的笑。而是某种更疯狂的、更失控的、像是在深渊边缘跳舞的笑。
“别担心。”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还能打。”
她举起剑。
剑身上覆上了一层寒冰,但剑刃的边缘却泛着赤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