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播放了回放画面的最后一段。
嫉妒离开了。贪噬站在原地，朝城东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西边走去。
它走了之后，画面里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两个身影从管道深处走来。
一个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气流，脚下的积水被风压推开，在身周形成一个干燥的圆圈。另一个的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在管道底部的淤泥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风系和岩系。
从怪人公司出来的制式产物。
两个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四处张望。然后——
画面里的贪噬从管道拐角处冲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从写字楼逃走时快了不止一倍。那个风系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一把攥住了脖子。岩系怪人举起拳头砸向它，拳头在半空中被一层寒冰包裹，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
接下来的画面，许原没有再看。
他关掉了回放仪，把它收进口袋里。
管道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头顶某个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线光，在水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摇晃的银色。
许原坐在管道壁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闭着眼睛。
贪噬在变强。
它在不断地吃，不断地消化，不断地融合新的能力。冰、火、风、岩四种属性集于一身，速度和防御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而且它很饿。
它本来想吃他，但被“嫉妒”拦住了。因为他是“傲慢”标记的猎物。
傲慢是谁？
为什么要标记他？
许原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去。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贪噬的存在、它的能力构成、它的行动模式、它的“进化”方式——这些情报，江静流她们大概还不知道全部。
至少，她们不知道“嫉妒”的存在。
也不知道“傲慢”这个词。
许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积水在他的靴子周围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在黑暗中无声地扩散。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七分。
江静流应该已经回到指挥部了。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还没回去？”江静流的声音有些惊讶，背景里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和电台的杂音。
“快了。”许原说，“你那边怎么样？”
“回去再说。”江静流的声音压低了，“有些情况……不太对。”
“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在下水道里发现了茧的碎片。”江静流说，“那个东西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消化和融合。而且，它还吞噬了另外两个怪人——风系和岩系的。”
许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刚看完回放。
但他不能说出来。
“能追踪到吗？”
“暂时不能。它融合了风系能力之后速度太快了，已经跑出了检测范围。”江静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指挥部会继续监控的。沈指挥说，会安排更大范围的搜索。”
“嗯。”
“你呢？”江静流忽然问，“你打电话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任务进展吧？”
许原愣了一下。
他打电话来，确实不只是为了问任务进展。
他想告诉她关于“嫉妒”的事。关于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