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潜影状态维持了将近二十分钟——整个人化作一团模糊的暗色轮廓，贴附在管道拐角处的阴影里，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江静流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战术靴踩起的积水溅到了他的脚边，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是他不想现身。
而是银老板在场的时候，他出现在下水道里这件事，实在没法解释。
“我是路过”这种话说出来，大概会被那把狙击枪顶在脑门上。
许原睁开眼，从阴影里走出来。潜影状态解除的瞬间，他的四肢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感——维持这种形态超过十分钟就会开始消耗精神力，二十分钟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管道壁旁边，蹲下身，看着那片残留的茧的碎片。
江静流和银老板已经把它取走了一部分作为样本，但管道壁上还粘着一些细碎的残余，在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许原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层凝固的蜡。
不是生物组织，也不是纯粹的能量。
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许原收回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
外形很普通，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正面有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侧面有几个按钮。如果不说，大概会以为是什么老式的便携DVD播放器。
这是恋爱模块的奖励。
【时空回放仪（B级道具）】
【功能：回放指定区域过去24小时内发生的事件影像。回放范围：半径10米。回放时长：最多连续10分钟。充能时间：72小时。】
【备注：只能看，不能摸。请不要试图通过回放来偷看别人的隐私，虽然它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许原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觉得系统的备注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完成了那个“制造独处机会”的小任务，拿到了这个奖励。
他把回放仪放在管道壁的凸起处，调整好角度，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来，发出淡淡的蓝光。几秒钟的雪花点之后，画面出现了。
首先是一段快进的画面——管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积水在缓慢地流动，偶尔有一只老鼠从画面边缘窜过去，速度被快进成了模糊的灰色线条。
许原按了一下快进键。
画面飞速地跳动，明暗交替，光影流转。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暂停键上。
然后他按了下去。
画面停在了一个时间点上。
管道里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屏幕上的影像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轮廓——那是一个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的、四肢修长的东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尸体。它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某种暗色的光泽，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但最让许原注意的，是它的眼睛。
即使是在模糊的回放画面里，那双眼睛也清晰得令人不适——血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烧红的炭。
它站在管道中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积水。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然后，它的后背裂开了。
许原的手指在暂停键上悬了一瞬。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是裂开。像是一条蛇蜕皮一样，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一直到腰际。裂缝的边缘是银白色的，像是某种正在燃烧的东西。
从裂缝里，涌出的是冰与火。
蓝色的寒冰和赤红的火焰同时从它的后背喷涌而出，在管道里交织成一股混乱的能量流。冰在管道壁上凝结成霜，火在积水上烧出一片蒸腾的白雾。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裂缝合上了。
那个东西——许原在心里给它暂时起了个代号——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它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像是在试穿一件新衣服。
它朝管道深处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左脚是冰碴，右脚是焦痕。
许原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江静流她们在追的东西。
冰火混合。昨晚从写字楼逃走的那个东西。
回放画面继续播放着。那个东西在管道里来回走了几圈，像是在适应自己新的身体。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从最初的僵硬变得像是本能一样熟练。
然后，它停下来了。
它抬起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
许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