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要了两碗牛肉面，特意嘱咐老板多放香菜——他记得江静流吃面的时候喜欢加很多香菜，高中的时候每次食堂做面，她都会把餐盘里那碟香菜倒进去大半。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兄弟”口味独特，现在想来，一个人愿意在你面前暴露自己的饮食偏好，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任。
江静流坐在对面，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被压了一上午的蓝发。有几缕翘起来，她伸手按了按，没按下去，索性不管了。
面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你记得我喜欢吃香菜。”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许原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高中的时候你每次都把食堂的香菜碟扫空，阿姨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江静流接过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开始吃面。
面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苍白蒸出了几分血色。她吃得不快，夹起一筷子面，吹两下，送进嘴里，然后再夹一筷子。香菜拌在汤里，被热汤烫得微微发软，她每次都会先把香菜挑出来吃掉，再吃面。
许原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食堂里的画面。那时候她总是坐在他对面，把帽檐压得很低，吃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看什么？”江静流头也没抬。
“看你吃面。”
筷子顿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江静流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大概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面碗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闭嘴吃面。”
许原笑了笑，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阳光从街边的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洒了一片碎金。面馆里还有其他客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带着电流的沉默。
恋爱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悬浮着，好感度的数字在他刚才说出“什么都好看”的时候跳了一下——从91变成了92。
许原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心想这系统的检测机制还可以。
随即，他想到了一个事。
恋爱模块完成任务有奖励。之前牵手入眠的任务，奖励还没来得及查看。如果他能完成更多的恋爱任务——比如约会、表白、确定关系——系统会不会给更多的好东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S级精神力很强，但战斗技能只有念渊是S级，其他的巨力、电磁、投影、潜影都只有B级。蕴锋刀能储存一发S级攻击，但用掉之后需要重新充能。
如果恋爱模块的奖励能帮他提升实力……
许原又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约会？约她去哪里？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晴天。今天就是晴天。
——她喜欢猫。但他家那只大白猫今天大概不会出门。
——她喜欢……
许原的目光落在江静流握着筷子的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
她喜欢安静的地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被注视。喜欢坐在角落里，最好靠窗，这样她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情况。
职业习惯。或者说，生存本能。
“你在想什么？”江静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在想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许原说，“吃完饭想去走走吗？”
江静流的手指在筷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走走。”许原的语气很随意，“消消食。你平时不散步吗？”
江静流沉默了两秒。“……偶尔。”
“那今天就是偶尔的那一次。”
江静流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最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随便你。”
耳朵又红了。
许原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约会第一步：发出邀请。完成。
与此同时，城市地下。
污水在管道深处缓慢流淌，发出黏稠的、令人不安的咕噜声。这条管道已经废弃了很久，入口被铁栅栏封死，上面挂着“危险勿近”的牌子，但没有人记得这块牌子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更不会有人知道，在管道最深处，在那些腐烂的垃圾和黑色的污水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茧。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
它卡在管道交汇处，像一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