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茧的表面裂开一条缝，一股浑浊的气体从缝隙里喷出来，带着腐烂的甜味和某种更刺鼻的化学气息。气体扩散到空气中，管道壁上立刻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然后又迅速融化，变成滚烫的水珠滴落下来。
裂缝在扩大。
随后一只苍白的爪子从茧里伸出来。
那是一只覆盖着半透明鳞片的爪子，五指修长，指间有蹼，指尖带着弯曲的利爪。鳞片在黑暗中交替闪烁着蓝色和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爪子扣住茧的边缘，用力一撕。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砸在管道壁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茧里的类人怪物缓缓站了起来，睁开它那血色蛇瞳打量四周
它的身形相比上次大了不少。全身覆盖着蛇类的半透明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爪子张开，又合拢。掌心里，一团火焰和一块寒冰同时浮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的控制下安静地旋转，互不侵犯。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饿。
它饿了。
消化那两个A级怪人花掉了它太多的能量。火焰和寒冰的能力已经被它完全吸收，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它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能力，更多的……
食物。
它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方向。那里有几十米厚的土层、混凝土、钢筋，然后是街道、阳光、人类。
它的感官穿过那些障碍物，捕捉着地面上微弱的气息。人类的气息。温暖的、柔软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那些气息在它的感知里像是一团团移动的火焰，散发着诱人的热量和香气。
它的嘴角裂开了一条缝。
它决定在去吃其他怪人之前，先吃几个普通人垫垫肚子。
不是因为它需要，而是因为它想。
它想念人类在它手中挣扎的触感，那种脆弱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生命力，像是一颗糖果，含在嘴里就会融化，但融化之前的甜味值得回味。
脚掌踩在污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蓝色的寒冰从它脚下蔓延开来，把污水冻成固体，然后红色的火焰紧跟着烧过，把冰面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走得很慢，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稳。它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适应火焰和寒冰同时流淌在血管里的感觉。
管道在它身后延伸，黑暗吞噬了它的背影。
地面上，面馆。
许原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江静流已经吃完了，正拿着纸巾擦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脏了什么东西似的。她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碗旁边，然后把帽子重新戴上，把蓝色的长发一点一点塞进帽檐里。
“吃完了？”许原问。
“嗯。”
“还想吃点什么吗？前面有家奶茶店——”
“不用。”江静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得回指挥部一趟。昨晚的事……需要写报告。”
许原点点头，没有挽留。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跟着她走出面馆。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一些，梧桐树上的蝉叫得声嘶力竭。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影子在脚下拉成两条短短的线。
“三天后。”许原说。
江静流别过头。“知道了。”
“我来找你。”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帽檐下面，她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还在。
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许原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她飞快地转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许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苏堇大概还在学校，银老板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只有流星一只猫。
应该回去了。
他心里这么说，但脚步没有动。
他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视野的边缘蠕动，一转头就消失不见。那种感觉从他走出江静流家的大门就开始了，在面馆里吃面的时候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现在又回来了。
许原闭上眼，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S级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