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度。占有欲。黑化倾向。
三项指标都要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他忽然想起预知梦里那个白发红瞳的江静流——那双眼睛里的疯狂，那种“你是我的”的偏执，那种为了把他留在身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病态。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化形态”。
那是这些数值堆到满格之后的结果。
如果他现在就缔结契约，龙血被驯化了，黑化形态解锁了，但这些偏执度、占有欲、黑化倾向会消失吗？
还是说——它们会被契约固化下来，变成江静流性格的一部分？
许原的胸口忽然有点发凉。
他看向沙发上的江静流。她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左臂上刚缠好的绷带，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她现在的样子很安静，很温柔，跟他预知梦里那个疯狂的病娇判若两人。
但他刚才帮她缠绷带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那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以前是克制的、小心的、随时准备撤退的。现在那种克制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就像她说的——不是因为龙血。是因为她本来就想要他。
龙血只是把那个念头放大了。
许原靠在窗台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系统之前说的那些话——“恋爱模块”、“攻略对象”、“好感度”。他那时候觉得这系统有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系统不是让他去“攻略”江静流。
系统是在告诉他——你得慢慢来。
你得让她自己学会怎么喜欢一个人，而不是让龙血替她做决定。你得让她自己学会怎么面对那些偏执和占有欲，而不是用契约把它们封印起来就当作解决了。你得让她自己选择——是要做一个正常的、会吃醋会撒娇会脸红的女朋友，还是要做一个偏执的、疯狂的、眼里只有你的病娇。
契约可以驯化龙血，但驯化不了人心。
许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关掉了魔女契约的面板。
他暂时不会用这个东西。
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如果有一天他要跟江静流缔结契约，他希望是在她清醒的、理智的、完全自主的情况下，两个人面对面，认认真真地做出这个决定。
而不是在她偏执度百分之四十七的时候，趁虚而入。
“你在想什么？”江静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原转过身。她已经站了起来，左臂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袖子也放下来了。脸上的红晕褪了大半，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淡淡的表情。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警惕，有试探，有一点点的慌张，还有——
某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冰层下面的火焰。
“在想中午吃什么。”许原说。
江静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除了吃还会想什么？”
“还会想你的绷带下次什么时候换。”
江静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别过头去。“……三天后。”
“那我三天后再来。”
“不用——”
“我来。”许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自己缠不好后背。”
江静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又开始泛红的耳朵。
“……随便你。”
许原看着她那个动作，忽然笑了。
他想起高中时候，每次他说“一起吃饭”还是“一起回家”，她都是这样——嘴上说着“随便你”，然后默默地把帽檐往下压，遮住耳朵。
三年了，这个动作一点都没变。
许原把笑意收回去，在心里默默打开了恋爱模块的面板。
【恋爱模块·攻略对象：江静流】
【偏执度：47%】
【占有欲：43%】
【黑化倾向：38%】
【建议：通过正常恋爱互动，引导攻略对象建立健康的依恋关系，可有效控制三项数值的自然增长。当前好感度：91/100。当前关系阶段：双向暗恋（未表白）。】
许原看着那行“双向暗恋（未表白）”，沉默了两秒。
双向暗恋。
意思就是——两个人都喜欢对方，但谁都没说。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
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