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额外的契约条件
    城东老小区到江静流住的地方,走路要二十分钟。

    许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一种既不算并肩、又不算追随的微妙距离。街边的早点摊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一个卖豆浆的阿姨还在收拾桌椅,塑料凳子上残留着晨露和昨夜的水渍。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个人的影子上拉出长长的尾巴。

    江静流走在前头,背脊挺得很直,步子不紧不慢。她已经把头发重新扎好,帽子也戴上了,那件志愿者马甲昨晚在战斗中沾了不少灰,她把它反着穿,把干净的那面露在外面。从背后看,就是一个清瘦的、沉默的少年。

    但许原知道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上——那里被外套遮着,看不出绷带的痕迹。但他记得昨晚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随时都会冲出来。

    “你一直在看我的左肩。”

    江静流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原没有否认。“你的手——昨晚握着你的时候,温度不太对。左手比右手烫很多。”

    江静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龙血主要聚集在左半身。”她说,“心脏在左边,龙脉也从左胸开始延伸。所以左臂是最主要的通路,也是……”她顿了顿,“也是暴走时最先失控的地方。”

    “符文绷带压的就是左半身?”

    “嗯。从手腕到肩膀,再绕到后背心脏的位置。三天换一次,每次要缠七层,每一层的符文都要对齐,错一点效果就会打折扣。”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描述一项普通的日常工作。但许原听出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一个人反手把绷带缠到后背上,七层,符文要对齐,松紧要合适。一次失败就要全部拆掉重来。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握了一下。

    “到了。”江静流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脚步。

    楼不高,六层,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楼下有一排信箱,其中一个的盖子歪了,露出里面塞着的广告纸。没有门禁,大门敞开着,楼道里传来炒菜的油烟味和某个房间的电视声。

    很普通的居民楼。

    跟她住的地方一样普通。

    江静流走在前面,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轻轻回响。她住在四楼,没有电梯,楼梯的扶手是铁制的,漆面已经起了皮。每一层的转角处都堆着一些杂物——旧自行车、纸箱子、断了腿的折叠椅。

    她在四楼的门前停下来,掏钥匙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里面……有点乱。”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没事。”

    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许原跟着她走进去,然后站在玄关处,花了几秒钟来适应眼前的景象。

    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没有电视,没有装饰画,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种长久没有通风的沉闷味道。

    厨房的灶台上干干净净的,连一口锅都没有。冰箱倒是通着电,他扫了一眼——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袋过期的面包。

    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

    许原的目光最后落在沙发扶手上。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压痕,像是有人长期靠在上面,把海绵都压塌了。扶手的边缘,有一小片颜色不太一样的布料——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已经磨得发白。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符文绷带三天换一次,每次暴走之后都需要重新更换,那她大概每隔一两天就要在这里独自经历一次那种灼烧般的痛苦。

    沙发上的压痕,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压出来的。

    “你坐吧。”江静流已经走进了卧室,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去拿绷带。”

    许原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在这里住了多久?一年?两年?一个人对着镜子缠绷带,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忍受龙血的灼烧,一个人吃过了期的面包,一个人在这间没有阳光的屋子里,安安静静地活着。

    “找到了。”江静流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蓝色的绷带。绷带的材质看起来跟普通纱布没什么区别,但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在光线下会微微反光。

    她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解左臂上旧的绷带。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地拆下来,露出下面的皮肤。

    许原看到了那些银白色的纹路。

    比昨晚更清晰了。从手腕开始,像藤蔓一样向上蔓延,经过前臂、肘弯、上臂,一直延伸到肩膀。纹路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烫过一样。

    江静流低着头,把旧绷带叠好放在一边。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