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睛还是有点红,鼻尖也是,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她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江静流,”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你冷静一点。”
镜子里的她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看起来确实很冷静。
但她知道不是。
她的心跳还是快的。从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被许原握着开始,就没有慢下来过。不是因为龙血,不是因为符文绷带失效,就是单纯的、普通的、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产生的加速。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昨晚,这只手被许原握了一整夜。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比她的大了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她回握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就那样放松地、自然地、理所当然地握着。
她从来没有被那样握过手。
在江家的时候,没有人会握她的手。陪练会跟她对打,教官会纠正她的姿势,家族长老会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保养状况。但没有人会握她的手。
更不会有人握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一整夜。
江静流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规律的,有力的,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个坏蛋。
他一定看到了。
那个人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为什么在她睡着的时候,握着她的手一整夜不松开。
为什么在她醒来之后,用那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帮你。”
江静流低下头,看着洗手台边缘那道细细的裂纹。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生了根,发了芽,正在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向上生长。那东西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热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平时不太一样。
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龙血暴走时的那种疯狂的、失控的火,而是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在凝视着什么猎物一样的——占有欲。
江静流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许原正在厨房煮粥。锅里的水刚刚烧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去拿碗。
江静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熟练,拿碗、舀粥、放糖,每一步都做得不紧不慢。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她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往下移——从他的肩膀,到他的后背,到他的腰线,再到他挽起袖口露出的那截小臂。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住了。
许原的小臂上有一条很淡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看着那条青筋,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
想咬上去。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江静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猛地别过头,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龙血的问题。一定是龙血的问题。龙血让她变得更有攻击性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这种……捕食者一样的冲动。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她想这么做。
她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几遍,脸上的温度却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粥好了。”许原端着两个碗转过身,看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站在这儿?去坐着等就行。”
“嗯。”江静流应了一声,飞快地转身走向餐桌。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看着桌面上的木纹。
许原把粥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吃吧。”
江静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粥煮得刚好,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软糯香甜,温度也刚好——不烫嘴,但喝下去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低头喝粥,不说话。
许原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我去洗碗。”许原站起来,端起两个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