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流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又露出了那截小臂。

    那条青筋。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粘了上去。

    这一次，那个念头来得更清晰了——

    想要。想要他。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想要他只看她一个人。想要他的温度、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一切。全部。一分一毫都不想分给别人。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以至于江静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不对。

    这不是她。

    她是江静流。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自持、永远把自己的情绪压在最底层的江静流。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会是这样的。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它只是在她的理智压下去之后，安静地沉到了心底最深处，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悄悄生长。

    江静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白发形态下的自己——那种疯狂的、失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狂暴。

    那种状态真的只是因为龙血的暴走吗？

    还是说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被释放出来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洗好了。”许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现在回去换绷带？我陪你。”

    江静流抬起头，看着他从厨房走出来，随手在毛巾上擦干手上的水。

    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我陪你”这三个字是他每天都会说的话。

    江静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想要把他绑起来、拖进屋、永远占有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狠狠地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嗯。”她站起来，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冷静，“走吧。”

    许原去房间拿外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袖子蹭到了她的手背。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但江静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她的指尖微微发烫，那种热度从手背蔓延到手腕，顺着血管一路向上，在她胸口炸开一朵小小的、灼热的花。

    她看着许原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因为龙血。

    是因为她本来就想要他。

    龙血只是把那个念头放大了而已。

    从高中开始，她就想要他。想要他注意到她，想要他记住她，想要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那时候，她把这种欲望包装成了“喜欢”。把“想要”包装成了“希望”。把“独占”包装成了“守护”。

    而现在，龙血把那些包装撕了个干干净净。

    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赤裸的、可怕的念头——

    他是我的。

    江静流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抗拒这个念头。

    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成为她的。

    只有她的。

    谁都不能抢走。

    江静流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但那冷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像是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

    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走吧。”许原从房间出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到门口换鞋。

    江静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许原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如果苏堇在场，她一定会发现——那个笑容，跟她哥平时那种“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笑，一模一样。

    不是温暖的笑。

    是猎人看猎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