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林渊站在昏暗的市历史档案馆大厅中，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头由无数纸张和古籍拼凑而成的书人，冷硬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不可能。”

    林渊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掺杂着冰碴，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质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的强悍。张景渊的手里，可是握着那枚代表着极致肉体暴力的【Joker（王牌）记忆体】！

    那块黑色的石头，绝非凡俗兵刃可比。一旦插入驱动器完成变身，凡人之躯便会瞬间披上坚不可摧的黑色几丁质装甲，不仅拥有十三点以上的恐怖力量，更具备着野兽般敏锐的战斗直觉。

    就算大明朝的那个“无面神”祭祀场里，潜伏着成百上千的无影活死人，或者是更高级别的深渊畸变体。凭借着Joker装甲那蛮不讲理的破坏力，张捕头就算打不过，想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生，也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可能会死？

    而且是年纪轻轻，死在了三十五岁这一年？

    “是被怪物杀死的吗？”林渊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书人那张写满黑色油墨的面庞，“还是说，那本残卷里记载了他死于某种意外？甚至是自然老死？”

    不，自然老死绝无可能。三十五岁，正是一个习武之人气血最鼎盛、精力最充沛的黄金年龄。除非遭受了无法逆转的致命重创，或者……

    林渊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是记忆体的反噬？

    他曾切身体会过，在没有解锁永久形态之前，凡人强行使用Joker，会面临九十九秒的死亡倒计时。肌肉撕裂、内脏出血，那种痛楚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生机。张捕头虽然是个练家子，但终究是凡胎肉体。如果他在突围时过度透支了这股力量，身体彻底崩溃而亡，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书人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它那张由书页构成的脸上，黑色的油墨像是一群失去方向的蚂蚁，杂乱无章地游走着。

    纸张摩擦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不含感情的死寂。

    “没有死因。”

    书人给出的答案让林渊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那本笔记的最后，只留下了短短的一句绝笔。书写者似乎在记录到这一段时，遭遇了某种不可抗拒的阻断。上面只写着：‘成化十五年冬，张捕头殁，年三十有五，尸骨无寻。’再往后，整本册子就被大片的墨迹和水渍涂抹，彻底无法辨认了。”

    尸骨无寻。

    林渊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头的阴霾越发浓重。连尸体都没留下，这在古代往往意味着最惨烈的结局。是被怪物彻底吞噬了？还是被那股高维力量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站在一旁的张耀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虽然听不懂林渊口中所谓的“怪物”和“打不过也能逃掉”是什么意思，但他作为一个历史学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诡异。

    “林先生，古代的野史笔记往往会有夸大或者断层的现象。但如果连尸骨都找不到，这通常意味着当事人卷入了一场被官府彻底封杀、或者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灾难中。”张耀小声地补充道。

    林渊沉默片刻，将关于张捕头生死的疑虑暂且压在心底。历史的迷雾太重，单凭这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拼凑出全貌。

    他需要更多的横向对比。

    “除了大明朝的这起事件。”林渊直视着书人，“查询一下近代。最近这一百年内，有没有关于‘无面尸体’、‘切空内脏’或者类似邪教祭祀的相关卷宗？无论是官方的机密档案，还是民间的报纸旧闻，只要在这座城市或者周边发生过，全给我找出来。”

    书人那庞大的纸质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脸上的黑色油墨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加快了流转的速度。那些字符不断地打乱、重组，发出“哗啦啦”的翻书声，宛如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这一次的检索时间比刚才长了许多。大厅里只能听到老旧电脑机箱风扇的嗡鸣声，以及门外押运车怠速的引擎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书人脸上的油墨终于停止了疯狂的翻滚，凝固成了几行清晰的黑色宋体字。

    “找到了。”

    书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幽冷，仿佛从地窖深处吹来的一阵阴风。

    “一九八三年。深川市周边的江城，化肥厂职工宿舍区后巷。”

    听到这个年份和地名，林渊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与他在地下商场那个生锈铁盒里，看到的法医赵建国绝笔日记上的记载，完全吻合！

    “根据一份被列为绝密、但后来因为档案库搬迁而意外遗留下一份拓印件的警方卷宗记载。当年九月，确实发现了一具没有五官、体内器官全部消失的成年男性尸体。”

    书人停顿了一下，继续毫无波澜地念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