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门外那辆武装押运车沉闷的柴油机怠速声,透过破碎的门窗隐隐传来。
张耀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键盘上。秦雪和苏白分立两侧,双手紧握着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你们……是来找什么书的?”
一个干瘪、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两张粗糙的老羊皮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大厅后方响了起来。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而且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谁?!”
秦雪和苏白犹如惊弓之鸟,瞬间转身,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张耀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在手电筒与显示屏交织的微弱光晕边缘,一排倒塌的实木书架后方,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轮廓。
那根本不是人类。
它的身高超过两米,整个身躯完全由无数本废弃的旧书、残破的报纸和发黄的纸张堆砌拼凑而成。书页如同它的肌肉纹理,厚重的书籍封皮则化作了它的铠甲。
而在它的头部位置,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本完全摊开的古籍。古籍泛黄的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油墨正像是有生命的细小虫群一般,不断地游走、重组,排列出各种诡异的字符。
看到这头非人的怪物,秦雪的手指瞬间搭在了扳机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别开枪。”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秦雪的枪管。
林渊站在最前方,面色沉静如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这头由纸张构成的怪物,右手虽然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并没有拔出。
作为一名拥有绝对理智和丰富废土经验的觉醒者,林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头怪物身上,没有那种嗜血疯狂的暴戾之气,也没有腐肉和死亡的恶臭。更重要的是,它不仅没有在暗中发起偷袭,反而主动开口询问,表现出了清晰的逻辑和交流意愿。
一个有生命、可以沟通的异变体。
“我们来找一份明朝的地方县志,或者是相关的野史记录。”林渊语气平缓地开口,眼神中透着试探,“关于一个叫张景渊的捕头,还有一场祭祀‘无面神’的隐秘事件。”
听到林渊的回答,书人脸上的那些黑色油墨瞬间加快了游走的速度,似乎在进行某种高速的内部检索。
趁着对方思考的间隙,林渊继续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以这种形态存在于这里?”
书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摊开的书页“脸庞”上,墨水缓缓汇聚成一个类似于困惑的漩涡图案。
纸张摩擦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忘记了。”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与空洞。
“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也不记得我是谁。我只记得,当时周围突然变得很黑,没有任何光亮。我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消散,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没有底的深水里。”
书人抬起那只由几本厚重字典构成的“手臂”,有些僵硬地看了看自己的躯体。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林渊听着它的叙述,眉头微微皱起。
起初,他以为这个怪物是灾变发生时,没来得及逃跑的图书管理员被迷雾感染后变异而成的。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人类肉体的变异,多半会保留血肉的特征。而眼前这个存在,更像是这座图书馆里浩瀚的知识与信息,在某种高维污染的催化下,诞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概念化意识。它不是某个人,它就是这些书籍本身。
“关于你要找的资料……”
书人放下手臂,脸上的墨水重新排列,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我好像记得。就像我本来就知道一样。我似乎拥有这座图书馆里,所有书籍和文献的知识。”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张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一座市级档案馆的藏书量何其庞大,这个纸片怪物的大脑,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超级数据库?
“既然你知道,那就告诉我,关于那个张捕头,以及那场邪教祭祀,历史上到底是怎么记载的?”林渊沉声追问。
书人脸上的墨水快速翻滚,发出“哗啦啦”的翻书声。
“你们要找的那些资料,很不完整。”
书人给出了答案,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分外幽冷。
“正史中没有只言片语。只有在几本残破的民间笔记和杂录里,留下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