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震耳欲聋的锐响,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岁月长河,化作几点飞溅的火星。
大厦一楼的火堆里,一块烧透的木炭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林渊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在昏暗的火光中迅速收缩。他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直到看清周围依旧死寂的大厅,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来。
脑海中那股莫名的心悸感逐渐消退。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火器轰鸣,甚至隐隐嗅到了刺鼻的黑火药味。
“是错觉吗?还是那条因果线上的变故?”
林渊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贴身存放的Skull记忆体。他没有继续深究,将心底的疑虑暂时压下。昨夜处理完通风管道里的虫巢后,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直到现在。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依旧低垂,虽然看不到阳光,但那股让人心底发毛的黑雨总算是彻底停歇了。
“大家准备一下,天亮了,我们继续赶路。”
林渊站起身,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听到指令,守在火堆旁的秦雪、老赵和张耀纷纷起身。昨晚后半夜,在确认虫群危机解除后,林渊安排几人轮流值夜,总算让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那些被林渊收留的幸存者们也赶紧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物资。经过昨夜那场无声的屠杀和虫群危机,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添了一份盲目的服从。
一行人迅速回到地下车库。
沉重的武装押运车再次发出狂野的咆哮,宛如一头碾碎死亡的钢铁巨兽,轰然冲出地表,一头扎进了外面阴冷潮湿的浓雾之中。
深川市的废墟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黑雨过后的街道泥泞不堪,到处都是被腐蚀出坑洞的报废车辆和倒塌的电线杆。老赵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在能见度不足百米的迷雾中艰难地寻找着可以通行的道路。
“林老弟,前面那条高架桥断了,走不通!”老赵踩下刹车,指着前方一段彻底坍塌、只剩下几根承重柱的桥面,语气焦急。
“倒车,换辅路。”林渊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这已经是他们出发后遇到的第五个死胡同了。
灾变彻底改变了这座城市的物理地貌。原本宽阔的十字路口可能被一栋拦腰折断的摩天大楼死死堵住,原本标注在地图上的捷径,此刻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押运车在错综复杂的废墟迷宫中艰难穿行,反复试错。
林渊的神经始终绷成一条弦。他的视线如同雷达般,在街道两侧的阴影、报废车辆的后方来回扫视。偶尔有几只形态扭曲的食尸鬼或者低阶眷族试图扑向车身,都被他果断摇下车窗,用开山砍刀冷酷地削掉头颅。
鲜血混合着脑浆溅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无情地刮开。
然而,相比于这些只知道凭借本能狩猎的血肉怪物,林渊心底真正防备的,是那种无形无质的回声犬,以及那几尊宛如附骨之蛆般的白色无面石像。
那种只要挪开视线就会瞬间逼近的规则类诡异,才是这片迷雾中最令人绝望的死神。
万幸的是,或许是因为脱离了某个特定的区域,又或许是石像转移的媒介受到了黑雨的破坏,那几尊苍白的身影并没有再次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不断与游荡怪物厮杀的紧绷状态下,又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当夜幕再次降临,又在引擎的轰鸣中迎来第二个灰蒙蒙的清晨时,押运车终于碾过了一座满是裂痕的石桥。
周围的建筑风格开始发生明显的改变。
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写字楼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红砖楼房、长满青苔的老旧巷弄,以及街道两旁合抱粗的百年法国梧桐。
这里就是深川市的老城区。
岁月的沉淀让这片区域本就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在黄绿色迷雾的笼罩下,更是宛如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鬼城。
“终于到了……”老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盯着方向盘旁边那张已经被翻得皱巴巴的地图,“张教授,你确定市历史档案馆就在这附近吗?”
坐在后排的张耀推了推眼镜,扒着车窗向外张望。这里的地形破坏得同样严重,许多民国时期的老洋房只剩下了一半的残垣断壁,街道的走向已经完全无法辨认。
“应该就在这几条街的交汇处。档案馆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洋楼,门前有两座石狮子……”张耀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不确定那栋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能不能在如此恐怖的灾变中幸存下来。如果档案馆塌了,他们这趟拿命搏出来的旅程,将彻底宣告失败。
“放慢车速,沿着这条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