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渊心头大震,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上身前倾:“此话当真?”
“张兄弟,我老金做买卖,从不在这上头打诳语。”
老金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撇了撇嘴说道:“那玩意儿形状虽奇,但我拿到手里左看右看,既非翡翠也非和田玉,摸着就像是块寻常的石头,硬邦邦的也瞧不出什么门道。”
他端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口茶,继续道:“咱们听风楼收东西,讲究个来历和成色。那落魄客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看着没甚价值,便没有收留。至于那人最后把那绿石头当给了哪家当铺,或者卖给了谁,我却是不知了。”
张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既然这世上不止一块这种诡异的石头,那就说明那股让他化身黑甲恶鬼的力量,并非孤例。
“不过,”老金话锋一转,精明的小眼睛里透着几分江湖人的热络,“张兄弟若是真想要,我大可吩咐手底下的弟兄们去打听打听。这物件长得这般稀奇,只要它还在郡城里过了手,想寻出个下落倒也不难。”
“那就多谢了。”张景渊拱了拱手,将黑石重新揣回怀里,“那采花贼的差事,我等你安排。”
……
两天后的深夜,阴云蔽月,夜风中透着深秋的萧瑟。
张景渊盘腿坐在听风楼后院的一间隐蔽客房内,闭目养神。桌上放着擦拭得锃亮的精钢朴刀。
“叩、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张景渊双眼猛地睁开,眼神锐利如刀。他并没有起身,而是沉声问道:“风里带来的什么客?”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粗犷低沉的男声,对上了暗语:“雨里讨饭的捉刀人。”
暗号对上,张景渊走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条铁塔般的彪壮汉子。此人皮肤黝黑,生得虎背熊腰,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粗壮的右臂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结实的粗麻绳,绳子的末端连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棱精钢飞镖。
是个使绳镖的硬茬子。
“张捕头,久仰大名。道上兄弟给面子,唤我一声黑三。”黑皮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来熟地拱了拱手,“老金掌柜让我来跟您搭个伙。今晚,咱们该出红差了。”
张景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燕飞赵闻的下落摸清了?”
“摸清了。”黑三走进屋,压低了嗓门,“有人瞧见那孙子傍晚时分溜进了城南的‘望月斋’。那可是个纸醉金迷、销金蚀骨的快活窟。不得不说,这贼厮胆子真够大的,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还敢往窑子里钻。不过那地方人多眼杂,脂粉气重,确实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走。”张景渊没有多余的废话,抓起桌上的朴刀,推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城南的烟花柳巷。
望月斋是一座占地颇广的三层木楼,门口挂着几长溜红彤彤的灯笼。即便夜色已深,里面依旧传出丝竹管弦之声与女子的娇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劣质水粉与酒肉混合的熏人气味。
张景渊和黑三站在望月斋对面的一处暗巷里。
“这地方楼上楼下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咱们若是直接提着刀闯进去搜人,必定会惊动目标,引来大乱。”张景渊目光冷静地观察着酒楼的格局,转头对黑三说道。
黑三显然也深谙此道,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的白银,又拿出那张画着赵闻画像的海捕文书。
“张头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黑三招了招手,从望月斋后门唤来一个专门倒夜香的龟公。一番威逼利诱加上银子开道,那龟公拿着画像,点头哈腰地溜回了楼里去暗中打听。
张景渊双手抱胸,身躯隐没在暗巷的阴影里,目光犹如鹰隼般审视着望月斋四周的环境。
忽然,他的视线微微上抬,定格在望月斋屋顶那错落有致的琉璃瓦上。
夜风吹过,遮月的乌云散开了一丝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张景渊敏锐地察觉到,在望月斋最高处的主脊后方,竟然趴伏着两道模糊的人影!
那两人身形压得极低,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显然是在暗中监视着望月斋内部的动静。
“看来,为了这两百两悬赏来的同行,不止我们两个。”张景渊心中暗忖。
然而,就在他刚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屋顶上的那两道人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发的变故,身形猛地一晃,宛如两只夜猫般翻过屋脊,瞬间消失在了视野的死角。
“坏了!惊动目标了!”
张景渊心头大震,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赵闻绝对是察觉到了危险,要么是那个龟公露了马脚,要么是屋顶上的同行按捺不住提前动手了。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