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偏离的方向恰好对准了彪哥身后那两个还在笑着的守卫之间的空隙。如果在这一瞬间误触扳机而导致走火,子弹会穿过那个空隙,打进沙袋堆里,不会伤到任何人。
然后他的右手成掌,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一记手刀狠狠斩在彪哥握枪的手腕关节处。不是用掌缘砍在骨头上的那种疼——那种砍法会很痛但不一定能立即解除对方的武器。林渊的手刀落点极其精确地切入了彪哥手腕的腕管位置。腕管是手腕内侧一个由腕骨和韧带围成的狭小通道,正中神经和九条屈肌腱从这个通道里穿过。在这个位置施加精准的压力,正中神经会向大脑发送一股无法被意识抑制的疼痛信号,同时屈肌腱会在外力刺激下产生短暂痉挛。换句话说——你的手指会自己松开,不管你多想继续扣住那个扳机。
咔嚓。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彪哥杀猪般的惨叫声一同响起。不是骨折,是手腕关节囊在极度压力下产生的真空声响——和掰手指关节时的声音原理相同,但强度大了十倍。步枪从他瞬间失去握力的手指中脱出,枪托在下落时撞在他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弹向一侧。
林渊右手一捞,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支步枪。接枪的位置极其精准地握住了机匣和枪托的接合部——这个握持位置让他在接过步枪后的零点三秒内就能完成枪口调转和抵肩瞄准的全部动作。他单手在空中挽了一个枪花,不是耍帅——旋转一圈的过程中,他的右手从握持机匣调整到了握持握把的射击姿态。枪托在旋转的末端恰好落在了他的肩窝里,准星和照门连成了一条和彪哥鼻梁精准重合的直线。
然后他用枪托砸了下去。不是枪管,不是枪口,是枪托。金属枪托底板带着整支步枪的惯性质量,重重地砸在彪哥的左侧脸颊上。打击点恰好位于下颌骨髁状突和颧弓下缘之间的软组织凹陷——咀嚼肌最薄弱的部位。打击力穿过皮下脂肪层和薄薄的颊肌,直接传导到下颌骨升支。彪哥的头部在冲击力下向右侧猛地偏转,带动整个上半身都失去了平衡。那将近两百斤的壮汉身体,被这一记枪托砸得凌空飞起,整个人像一袋被用力甩出去的水泥,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在沙袋掩体后方。满嘴鲜血和碎牙喷溅在沙袋上,暗红色的血滴在灰白色的沙袋布面上迅速扩散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霉斑。
整个过程从林渊启动到彪哥倒下,一共用了不到两秒。
那两个还在笑着的守卫,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被一股从脊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给冻住了。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产生了两种相反的冲动:大脑皮层说快举枪,但脑干——那个负责处理最原始生存本能的脑干——说别动。因为脑干在刚才那两秒里看到了大脑皮层没看到的东西:这个人可以在两秒内放倒一个端着枪的壮汉,那么在你举起枪之前,你就已经倒了。
但他们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肌肉记忆比恐惧更快。两个守卫的步枪在同一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林渊的方向。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枪托抵上肩膀,还没来得及把准星套进瞄准点,还没来得及完成任何一个开枪之前必须完成的动作——林渊手中的步枪已经稳稳地端在了肩窝里,黑洞洞的枪口平稳地扫过他们两个的眉心。没有晃,没有抖——稳得不像是在单手端着一把超过三公斤的半自动步枪。像一面被焊死在钢架上的铁板。像一只锁定猎物之后就不再移动分毫的猎鹰。
然后林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刚才在营地门口说“拿一张地图换你们老大的命”时完全一样——平淡,冷静,没有任何音量上的提高。但此刻这道声音在这些守卫的耳朵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因为咆哮至少说明对方还有情绪——还有生气的可能,还有缓和的机会。而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像是在读一份已经签完字、盖完章、装订归档、永无更改可能的法律文书。
“现在,有人能带我去拿地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