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
顾行之拿起铜扣,看了一眼。
“这是城东铁作坊出的刀鞘扣。普通,但这批扣子三个月前被人一次买走了三百枚。”
“三百枚?”
“嗯。”
“谁买的?”
“一个中间人。人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
这种回答,很顾行之。
永远给你一点,又不全给。
我问:“今日拦我的灰衣人,顾大人知道是谁?”
“不知道。”
“顾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多吗?”
“不多。”
“那这件事为什么不知道?”
顾行之把铜扣放回桌上。
“因为今日出城的人,不止一拨。”
书房里安静下来。
阿六站在旁边,连呼吸都轻了。
我看着顾行之。
“不止一拨是什么意思?”
“有人想杀方周氏。”
“这个我知道。”
“有人想拿旧纸。”
“这个我也知道。”
顾行之看着我,缓缓道:“还有人,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死。”
我后背微微一凉。
这句话,比前两句更吓人。
想杀方周氏,说明对方要灭口。
想拿旧纸,说明对方要毁证。
可只是想看我会不会死,说明在某些人眼里,我本身就是一枚用来试局的棋。
死了,能看出有人动手。
活着,也能看出有人护我。
我忽然想起慈恩寺路上的那两骑。
不远不近,吊着车驾。
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
也没有帮忙。
像是在看戏。
我问:“那两骑是谁的人?”
顾行之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道:“你真以为,今日跟在公主车驾后面的两骑,是工部的人?”
我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很深。
桌上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今日最危险的也许不是灰衣杀手。
而是那两匹始终没有靠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