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石头不见了
    顾行之说完那句话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灯火跳了一下。

    桌上的旧纸、铜扣、茶盏,全都被照得一明一暗。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这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这里。

    话说一半。

    刀递半寸。

    剩下半寸,让你自己往心口里推。

    我问:“不是工部的人,那是谁的人?”

    顾行之没有答。

    我换了个问法:“是陛下的人?”

    他还是没有答。

    很好。

    这就说明答案至少和皇帝有关。

    我叹了口气:“顾大人,咱们打个商量。下次你要是只想说一半,能不能把前半句也省了?这样我还能睡个好觉。”

    顾行之看着我。

    “你今晚睡不着。”

    “托您的福。”

    “不全是我的福。”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旧纸上。

    “你今日带回来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

    我把旧纸往自己手边收了收。

    “顾大人深夜翻墙,就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

    “不是。”

    “那是为了拿这些纸?”

    “我要拿,你拦不住。”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六。

    阿六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表情写着:少爷,别看我,我也拦不住。

    我心里更不舒服了。

    这世上武功高的人太多,对我这种靠脑子混饭的人很不友好。

    我问:“那顾大人到底来做什么?”

    顾行之道:“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这几张纸,不要走都察院明路。”

    我心里一动。

    这话和萧令仪说的一样。

    奏折不安全。

    证据不安全。

    明路也不安全。

    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谁会看见。”

    “顾大人知道?”

    “知道一些。”

    “那能不能说一些?”

    “不能。”

    我笑了。

    “顾大人,你这人真的很适合做内卫。”

    “嗯。”

    他居然还应了。

    我被他噎得一时无话。

    顾行之看向那张写着“钱批,周转入内库”的旧纸。

    “你看到内库了?”

    我没有回答。

    他既然能这么问,就说明已经知道。

    我问:“内库到底是哪里?”

    “你觉得呢?”

    “工部有工部的库,户部有户部的库,宫中也有内库。殿下说,先皇后当年查军饷案,也见过这两个字。”

    顾行之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

    我立刻追问:“先皇后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

    “顾大人。”

    我压低声音。

    “永宁河道案,和当年的军饷案是不是同一条线?”

    顾行之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你现在查这个,死得太早。”

    我心里一沉。

    不是“无关”。

    也不是“不知道”。

    是“死得太早”。

    这比直接回答更要命。

    阿六在旁边小声吸了一口气。

    我也想吸。

    但忍住了。

    我问:“那查什么死得晚一点?”

    “查钱。”

    “钱荣?”

    “钱。”

    他只说了一个字。

    钱。

    这就很麻烦了。

    钱可以是钱财。

    也可以是钱姓。

    可以是钱荣。

    也可以是钱荣背后的钱。

    我真想问他能不能把话说全。

    但我知道不能。

    他若愿意说,早说了。

    若不愿意说,我拿刀架他脖子上也没用。

    主要是我也架不上去。

    我换了个方向:“今日跟着公主车驾的两骑,到底是谁的人?”

    顾行之道:“一骑是陛下的人。”

    我眼皮一跳。

    “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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