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湘心中泪流满面。
这还叫凑合?
之前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不过想到唐凛的身份,对他而言,好像确实凑合哈?
伺候大方的男人就是这点好处!
她是知道规矩的,先贴心地给唐凛布了菜,才坐下吃自己的。
虽然饿了,但她却不见急躁。
执筷姿态温婉纤细,指尖轻扣筷身,不疾不徐。夹菜时起落轻缓,从不会带起半点汤汁碎屑,小口慢咽,唇瓣轻合,细嚼慢品,眉眼沉静淡然,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矜贵雅致,又不叫人觉得刻意做作。
光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唐凛抬手,亲自给她夹了菜过去。
“这个时节,春笋脆甜无渣。还有这竹荪,煲汤最是鲜香爽口。”
她含笑谢恩,眉眼如弯月。
“多谢陛下。”
长宁帝来后宫都是叫人伺候的,很少有他给人夹菜的时候。
一旁的张平颇感意外。
皇后和两位妃主娘娘便罢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青阳宫这位以美人位份就得陛下如此眷顾,可见不一般啊。
偏偏人家还不觉得有什么。
帝王赐菜这样的事情,就是落到盛宠的贵妃头上,也是要叫贵妃欢喜上好几日的。
这萧美人倒很沉得住气。
是真不知这分量,还是在她眼里陛下这行为已经稀疏平常了?
唐凛可不管张平怎么想,他只晓得之前在内室里这妮子喊了饿,见萧湘连着吃了好几口那道鱼,便叫人端到跟前来,亲手挑了刺放她玉碟中,叫她吃得更顺心些。
萧湘并未推辞,依旧从容自若,他夹了什么过来就吃什么,吃得眉眼舒展,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
在大事上,要事事有回应,叫别人知晓你是懂得感恩之人。
但这种小节上,若时时事事计较,反而叫彼此疏离。
适当放松些,才是亲近之人的相处之道。
但她也不是一味顾着自己吃,时不时给唐凛夹一筷子她觉得好吃的菜过去,再点评一二,夸一夸御膳房厨司的手艺,便足够叫唐凛心中熨帖。
一顿午膳用得温馨又恬淡,帝妃二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末了他还吩咐张平,“日后,让御膳房每日午膳做了鱼来这里。”
张平躬身应是,心中对萧美人肃然起敬。
能和陛下一起用膳的人不多,能得陛下赐菜的就更少了,但可以在用膳时与陛下相处如此和谐的,除了眼前这一位,大约也只有淑妃娘娘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淑妃娘娘和陛下用膳时,到底谨守规矩,可没有萧美人这般自得惬意的!
正兀自晃神间,外头他徒弟张贵匆匆来报。
“陛下,段才人在外头,想要求见陛下。”
彼时八仙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了下去,长宁帝和萧湘也回了东暖阁软榻上休息。
想着段才人的父亲在朝堂中还算得用,唐凛便抬手:
“让她进来。”
萧湘则顺势坐在了他身侧,与他仅一个矮几之隔,端了御前特地送来的阳羡茶来细品。
不一会儿,段才人便提了个食盒走进来。
“陛下万安,萧姐姐好。”
听得这一声“姐姐”,萧湘抬头看她。
段才人一改往日地艳丽装扮,今日着了一身青色衣衫,说话间温柔似水,眉目含情。
不过这份柔情,是为着谁,实在不要太明显。
“听得陛下在姐姐处用膳,嫔妾亲自做了这一份桂圆莲子银耳羹,饭后用上一些,最是温甜滋补了。”
唐凛当初正是因为她张扬跋扈才不喜,如今见她性子变得平和起来,也愿意与她说两句话。
“你有心了,放这儿吧。”
若是懂得进退的,到这儿也就听话地出去了,偏段才人不晓得见好就收,笑着亲自从食盒中将东西一一摆上来。
“这桂圆莲子果,还是去年嫔妾入宫时陛下赏赐。嫔妾都放着,也舍不得拿来用。”
说话间,她脸上露出落寞悲伤的神情。
只是她演技不大好,意味太直白,悲伤得太露痕迹,未免落了刻意。
萧湘早知她来意,也晓得宫里女人为了帝王宠爱不惜倾尽心血。
都是为了生存,她本不想和她计较。
可段才人忒不懂规矩,当着她的面撬人,这是将她的脸往地上踩。
“莫说陛下,嫔妾也许久没见段才人了,不曾想,段才人手艺竟然这样好,这羹汤,瞧着就绵密甜香。陛下不如喝一些吧?”
这话是隐晦回应她那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