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班长?同桌?”手机那边传来一个清朗声扬的男声。
“是我。”江淮带了一肚子疑问,急切想知道,“我有事想问你,今天……呃应该是昨天下午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暴雨时山上没有发生泥石流?还是我从宝云山墓园成功获救了?我怎么回家的?你知道吗?或者知道任何有关的事情吗?”
“啊?我不知道啊……班长你是不是睡懵了呀?什么泥石流什么墓园?什么获救?你出什么事了?”手机那头似乎很比他更懵。
“算了,可能真的做噩梦了……你找我什么事?”江淮头一痛,无奈道。
“哦……哦对了,刚才我路过离学校隔了三四条街道的时候,看到了沈砺和几个小混混在干架,好像还挺严重的。你说我要不要报个警?但是我又和沈砺那小子不熟,我妈让我平时不要太多管闲事……”
“你说……谁?”江淮握紧了手机,指尖泛白,他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砺明明死了九年了。
“沈砺啊,咋了?”手机那头奇怪得重复了一遍,又自顾自说,“虽然沈砺在19班,但班长你不至于忘记这么个人吧?性格古怪孤僻又十分讨人厌的,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诶,你们初中还同过班,他好像就听你的话……”
江淮打断他的话,精确问了他今年哪年哪月哪日后,又打开手机日历查看确认了一番——
2016年4月10日
他又不死心地联网查了各类新闻事件、社交媒体动态,最新日期标签皆是2016年……
江淮用他的物理脑袋合理推论了一下,他记得大学教授曾略带提过广义相对论和天体物理学中的克尔黑洞——旋转的神奇黑洞,如果明确其能层和奇环结构,如果进入克尔黑洞后的时空路径明确,如果允许存在闭合类时曲线且能让时间循环,是有一定概率实现个体“重生”。当然了,如果忽视一些悖论的话,年迈的教授又从善如流地补了这样一句话,当时让很多兴奋起来的学生又切切不已,包括他。
还有在四维时空观中,时空的固有结构只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若“重生”是时空中的重复事件,再嵌入人类未曾验证的更高维度的超时空结构的话,也许……
也许个什么狗屁、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暗叹——是的,很不科学的,他重生了。
他回到了高一时代。
各种证据摆在眼前,江淮几乎一下子就接受这样荒诞又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那么,既然命运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前世患有多年严重抑郁又为救他死去的沈砺,也许他可以从现在起就拉他一把。
……
司机送江淮到叶灼阳说到那条街道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热闹老街巷道的另一头,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面容阴鸷而沉默的少年,脸上青肿带伤,嘴角淤青渗血,短T领口因被扯得褶皱而露出了清瘦白皙的锁骨,右手拽拎着脏兮兮的书包,脚步略微踉跄却又叛逆十足的,迎面朝他这边缓慢走来。
阳光照在少年身后的大道,唯独没有照到他的身上。
江淮有些恍然地看着他,沈砺突然抬头与他视线对了个正着,刹那间他眼神的仓皇心虚被江淮捕了个正着,沈砺几乎想也没想扭头疾步又更加踉跄地往回逃。
沈砺疾走了一会。突然,一只温暖带汗的手强硬地拽住了他的手臂,温度从手臂那块皮肤传到沈砺的每一条神经,他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看到了略微带着喘面色微微有些红的江淮,红润好看的嘴唇张了张,看样子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他说——
“沈砺……你没死?”
“……”
沈砺的表情忽然古怪又难看,江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改口“你为什么要躲我?”
“我没有。”沈砺答得很快。
“你一看到我就跑了。”
“你误会了,我刚才走错路了。”
江淮缓了口气,仍旧没松开抓着沈砺的手臂,继续道,“初二那次,我说要和你做朋友。你还记得吗?”
沈砺的心似乎被拽高了一下,但又似乎想到什么,低下头,语气失望,“可是……那天我……我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我没能看到你的比赛……我……”他断断续续地说,有些磕巴。
“我们做朋友吧。”
沈砺怔了一下,眼睛紧盯着江淮清亮的双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江淮松开了手,认真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