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向眼前满脸淤伤有些可怜的少年,语气更加郑重,“我们做朋友吧。沈砺。”

    两人静静对视,阳光透过悬铃木的繁叶撒落江淮身上,耀眼夺目,夏末撩人的清风微微吹过,又痒又轻——沈砺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好。”久到耳畔响起车鸣,沈砺才轻轻回答,生怕惊扰了任何风声。

    长长的悬铃木人行路上,沈砺安静地跟在江淮身后,他们走得很慢,他眼睛一直盯着正被江淮牵住的手,温暖的触感从手掌传来,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怦然。

    心热热的。

    穿过嘈杂的大街,又拐了几条巷子后,他们来到一家小中医馆,门外挂着跌打损伤、针灸推拿、活血正骨的简廉招牌,甚至还挂着一个招学徒免费学一个月的坑人广告。

    江淮原本想带他去医院,但沈砺说不用,然后就带着江淮走到这家隐藏在老旧居民街中的一间逼仄老旧小中医馆,沈砺拉着江淮轻车熟路地抬步进去。

    “手牵手,好朋友?”中医馆的老中医正在摇椅上刷某视频,瞥了他们一眼。

    沈砺神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发红了一下,却没有主动松手,而是江淮轻轻松开了手。江淮刚问了两句,老中医又开口了,

    “药都在这上面,这小子来好几次了,清楚什么流程了。”然后又看了沈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地,没一块好地方,啧啧两声又说,“这种程度的药面积大,涂完扫码十五块。”说完又低头刷美女视频去了。

    沈砺拉了两把椅子,一把给江淮,一把兀自坐了下来,拿了瓶药膏,又在桌上目扫搜罗了一圈,刚想开口,老中医头也不抬,“镜子被我臭孙子打破了,让你这个好朋友给你擦吧,难得你小子还有朋友。”

    “……”

    沈砺看见江淮白净的手伸手去拿油光发黄的药膏瓶,他下意识挡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自己的脸。”

    “我知道伤在哪。”

    江淮忽然伸到沈砺脖后那按了一下,“嘶——”沈砺疼得嘶了一声。

    “这也能涂到?”

    “……”

    沈砺头微微后仰,沾满药膏的棉签轻轻涂拭在伤口上,苦涩的药膏味萦绕鼻尖,他忽然觉得周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淮放大的脸庞,他可以清晰看见江淮好看的浅褐色眼瞳,鼻梁高挺也很好看,视线下移到嘴唇……他轻轻滚了一下喉,直勾勾地看着。

    “疼就说。”江淮突然说。

    沈砺像是被抓包一样,立刻坐正了,原本下意识想说不疼,但他又忽然感觉脸火辣辣地,看着江淮温和好看的脸,鬼使神差地轻声说:

    “江淮,我很疼。”

    “疼下次就不要打架了,学生打架不好。”江淮板起脸顺带教训了一句,但手的动作变得更轻柔。

    “嗯……我尽量……”

    “明天去学校吗?”江淮给他擦完药后问他。

    沈砺原本不打算第二天去学校的,倒不是因为受伤严重不去,而是不想因为满脸的伤被老师抓去碎碎念校规校纪,还可能要写几千检讨,但他此刻回答了“去”。

    涂好药后江淮交代他回家要好好休息,今晚好好涂药,又跟他说了句明天学校见。

    正午,江淮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班主任林虞婷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很急很生气,

    “江淮呀,你知道早上是数学竞赛吗?!!现在人家都收完卷子半小时了!你跑哪去了?我不是再三强调这场竞赛很重要吗?!!考得好的话能参加市赛甚至省赛,对以后你高考可是很有帮助的!我以为你做事有把握,早上又有急事就没去考点看你,没想到你竟然弃考……”

    江淮这时才真正呆了几秒,难怪早上有个闹钟一直响,原来今天是数学竞赛呀。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不过是多两张奖状而已,更何况到真正高考那年,竞赛加分政策早就完全取消掉了。不过他没有把这些跟虞婷说,信不信一回事,反正现在这样跟她讲一定能把她气死。

    “喂?江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对不起老师,我早上睡过头了。”江淮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会睡过头?你上学天天都不迟到的!”

    “考试紧张,昨晚失眠了,所以早上睡过头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语气和缓了一点,“……就算考试很重要,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嘛,你平时成绩很好,怎么就紧张了呢?唉,算了,你明天早读后来办公室找我,老师和你聊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