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晚自习，江淮都在给沈砺复盘试卷错题和重难点剖析，认真专注……
而教室窗外，夜幕中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晚风吹拂，教室内灯火通明，这么一个稀疏平常的高中夜晚，一栋楼的窗户映照着青春的剪影，十几岁的少年时光在笔尖流转，也在恣意撒欢的笑声打闹中留下难以复刻的青春印记……
从远处看八楼最后一个窗口内，两个少年身影紧挨着，一个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地在试卷上勾勾划划，另一个则支撑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有些懒散，眼神却晦暗不明……被那人发现，那人拿笔头敲了敲他的脑袋，才佯装认真地低头做题。
不知前桌的人和长相清朗、眉眼温和的少年聊了些什么，少年轻笑一声，含笑回头望向身侧的人。
于是，那笑容如阳光般映入身旁阴鸷少年的眼中。
从此，便挪不开眼……
还有一个月就是期末分班考，19班的少许同学今晚异常地积极与认真，埋头苦读，而常年走廊游荡，吊儿郎当的学生都老实坐在座位上，安静地低头玩手机。
晚自习之后，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清新，塑胶沥青地面湿润湿润，操场上积水反射着月光，老刘临时出了状况，需要晚半个多小时来接江淮，于是俩人便决定来操场散散步，难得也纾解下紧张的学习压力。
操场一侧连接着学生内宿，此刻下课的学生正一波接一波地从教学楼方向欢声笑语地朝宿舍涌去……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跑道逐渐远离吵闹喧嚣的人群一头，缓慢地走向操场另一端。
背后的灯光渐行渐暗，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眼前长长的影子。
“我这次比上次考只多了50分……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望着两人距离有些空隙的影子，沈砺忽然询问，语气带了些失落和试探。
江淮望着前方的跑道尽头，沉思几秒，然后低吟着认真分析、带着鼓励口吻道，“这次有点难，只进步50分已经很不错了，你排名都比上次进步了326名，距上次才过半个月，这样下去，你期末也许能进前500名。”
“你知道我的分数和排名？”沈砺微微一愣。
“布告栏出了排名了，我晚上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人在贴，我顺便看了。”江淮说。
沈砺想起刚才下楼确实看到布告栏上围了许多人，他以为江淮不在意才没有去看……
其实刚才他是想去看江淮的榜名的，但人实在太多，他不想能和江淮独处的半个小时都浪费在拥挤的人群中……
“那你的排名是多少？”沈砺问完发觉很傻，被自己问笑了，改口又问，“你肯定是第一，那你总分是多少，能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
“我还没算过，我们班主任请假了，语文科明天才发。”
“你没去看自己的成绩总分吗？”沈砺问，江淮摇摇头，不甚在意地说，“我能估摸个大概，没必要看了。”
“所以你专门去看了我的成绩？”沈砺眼睛忽然亮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受宠若惊般的情绪，忽然又低落地说，“不是的，你也看了别人的……”
“不是，我是专门去看你的成绩排名，只是从后往前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郝同学和李同学的名字。”江淮如实说道。
“是吗？可是你却只夸他们，没有夸我……”沈砺低头沮丧。
“你比他们都棒，他们刚刚都在，我怕他们会被打击自信，所以不好直接夸你。”江淮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
然后又有些解释般地对他说，“可我也不太会夸人，但你算是我教过的比较聪明的学生，我很喜欢教你，其实你的进步比我自己考高分还要让我高兴，由衷的高兴。”
“继续努力学习下去，说不准到高三能进A班，如果和我同班，白天我们也能随时讨论问题……不过没进A班也没关系，按学校往年的本科上线率，考550分以上基本就稳上一本了，就算差一点，二本也有很多好学校……现在你每科都有进步的空间，多花时间还是能提升很多的……”
江淮絮絮叨叨地说着、分析着，只见沈砺停了下来，正好隐在操场高墙投下的阴影里，沈砺有些晦暗的眼神一直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沈砺才缓缓开口，“那……有奖励吗？”
还没等江淮反应过来，沈砺抿了抿嘴，“如果我考550分了，会有什么奖励吗？”
江淮看着身形薄弱的少年、讨要奖励时有些生涩和脸红，忽然意识到沈砺也才16岁，只是平日寡言少语的少年心性，让他忽视了沈砺敏感和极度缺乏爱的内心世界。
“不夸你了。”于是江淮说，他看到沈砺神情一黯，没有犹豫地上去牵住他的手，沈砺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