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过神,连忙带著女儿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招呼人手整顿车马,一刻也不敢多留。
姜明翻身上马,行至队伍前方引路,再不发一言。
马蹄踏碎烟雨,一路向南,再无波折。
淮水在望,寿春將近。
连日同行,商队眾人对姜明皆是敬畏有加,却也不敢过多攀谈惊扰。
他依旧是寡言少语的模样,白日策马观山,入夜便静坐调息,一身灵力內敛深沉,无人能窥其深浅。
途中山川渐缓,烟水愈柔,南北交融的气象愈发浓厚。
北地的雄阔山岭连绵作障,江南的河网阡陌铺展如画,风里带著水汽与草木清气,全然没有玄都的压抑紧绷。
这日午后,雨收云散,天光破开薄雾。
遥遥可见一座巍峨古城静立淮水之畔,青灰色城墙绵延起伏,城楼飞檐翘角,城门之上,两个古朴大字沉稳苍劲——寿春。
姜明勒马驻足,抬眼望向这座城池。
他终於到了。
商队眾人见城池在望,皆是面露喜色。掌柜亲自策马来到姜明身侧,拱手恭敬道:
“公子此番大恩,我苏氏父女没齿难忘,若公子日后在寿春有任何用得到鄙处,只管遣人知会一声。”
说著便命人取来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与一块苏氏商行的信物,恭敬递上。
姜明微微摆手,婉言谢绝。
“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財物不必相送。”
掌柜见他態度坚决,也不敢强求,於是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解释道:
“苏某走南闯北多年,如公子这般高义之人,倒是第一次见。”
“此乃我商会贵客的凭证,公子不受灵石,此物还请收下!”
姜明见他態度坚决,无奈之下,只能收下令牌。
“苏掌柜如此说,那此物我便收下了。”
那少女临去之前,隔著车马遥遥望了姜明一眼,盈盈屈膝一礼,眉眼间儘是感激与敬慕,隨即便隨著车队,没入寿春城门的人流之中。
姜明孤身立马於城下,抬眼再望这座千年古城。
城门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却不喧囂,烟火浓厚却不杂乱,正是南北交融、自成一格的淮南气象。
他轻夹马腹,缓步踏入城门。
青石大道宽阔平整,两侧屋舍错落,商铺林立,酒旗隨风轻扬,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
姜明一路缓行,目光平静扫过街巷,心底积压多年的紧绷与戒备,在此刻一点点鬆缓下来。
他按照京中带来的文书地址,先寻了一处临街清净客栈落脚,將简单的行囊安置妥当。
次日,姜明换上一身乾净素袍,携带印信,动身前往道盟淮南司。
陈乾予给他的职务是淮南监察副使,隶属於道盟,品阶不高,却权责超然。
这样一来,他便有时间修炼,还能將母亲接来,方便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