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路不平
精致的乌木马车瑟瑟发抖,车帘慌乱掀起一角,一名容貌清丽温婉的少女探出身来,俏脸惨白,满眼惊慌。

    她乃是商队掌柜的独女,隨父亲一同南下去往寿春,此刻骤然遇劫,早已嚇得心神大乱。

    匪首一眼便瞥见了马车中的女子,顿时色心大起,厉声喝道:

    “財物尽数留下,马车女子一併带走,饶你们不死!”

    一眾匪徒轰然应和,便要持刀上前衝撞过来。

    商队护卫人数本就不多,又长途赶路体力不支,转瞬便落了下风,节节败退,眼看便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自队伍之中缓步走出。

    姜明静静立在雨幕之中,素色常袍被细雨微微打湿,面容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止风长剑的剑柄,清冷目光扫过一眾猖狂匪徒,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凛然。

    “山野歹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拦路劫掠,伤及无辜?”

    匪首见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独行旅人,顿时面露凶戾,嗤笑怒骂: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閒事?一併拿下!”

    数名匪徒当即挥刀朝著姜明猛衝过来,刀风凌厉,裹挟著山间冷雨。

    姜明神色不改,手腕轻振,腰间长剑倏然出鞘半寸,一道清冽凌厉的剑气骤然迸发而出。

    无形灵力席捲四方,衝来的匪徒只觉一股巨力轰然撞来,手中钢刀尽数崩飞,一个个惨叫著摔落在泥泞雨地之中,再难起身。

    匪首大惊失色,这才看清眼前年轻人竟是深藏不露的修道高人,当即咬牙亲自提刀衝上,灵力催动刀势,凶狠劈斩。

    姜明脚步从容,於淅沥雨水中侧身闪避,身形飘逸如烟雨清风,不沾半点菸火气。

    不等匪首招式落定,他指尖轻弹,一道凝实灵力径直点出,正中匪首丹田气海。

    一声闷响,匪首浑身一颤,瞬间灵力溃散,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囂张狂妄的一眾匪徒,便尽数被制服在地,哀嚎不止。

    姜明冷眸淡扫,沉声开口:

    “尔等聚眾为匪,尤为可恶!”

    一语落定,他眼底最后一丝从容淡然尽数冰封。

    眼前匪徒凶焰滔天、劫掠伤人、以弱肉为食的模样,与记忆里尘封多年的血色画面,在这一刻轰然重合。

    他的生父本为清江县衙一捕头,姜明从小闔家美满,父慈母爱。

    可是他的父亲姜允,却因为押送税粮前往府城,路遇山匪,最终为了保护税粮,力战而亡。

    家道由此破碎,母子二人孤苦相依,若非舅舅接济,恐怕就要饿死了。

    方才还跪地求饶的匪徒,见他神色冷厉,竟暗中勾结,骤然发难。

    数人持刀四面围杀,另有两人直扑马车,欲挟持少女做人质,穷凶极恶,毫无悔改之意。

    姜明眼底寒意更盛,再无半分留手之念。

    “既然一心求死,那便不必活了。”

    话音未落,腰间止风剑应声出鞘,清冽剑光划破漫天雨幕,没有半分花哨招式,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身形一闪,如清风掠影,又似寒锋过境。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血花溅落在泥泞雨地,转瞬被雨水冲淡。

    不过数息之间,围杀上来的匪徒尽数倒地,无一生还。

    匪首嚇得魂飞魄散,瘫在泥水中浑身抽搐,转身便要逃入密林。

    姜明眸中冷光一闪,脚步未动,指尖一道凝实灵力破空而出,径直贯入其眉心。

    匪首身躯一僵,直挺挺扑倒在地,再无气息。

    满山风雨,顷刻死寂。

    数十名匪徒,尽数伏诛,不留一个活口。

    姜明持剑立於雨幕之中,剑身不染半点血污,灵力轻振便涤尽所有血气。

    他神色依旧平静淡漠,无暴戾张狂,无快意泄愤,只有一片沉定如水的漠然。

    於他而言,这不过是斩除了一群祸乱山野的豺狼,除却了一方便民的祸患,更是以这伙恶匪的性命,告慰父亲当年枉死的在天之灵。

    今日若留他们一命,明日便会有更多无辜路人落得和他生父一样的下场。

    商队眾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满心皆是惊悸与敬畏。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杀伐果决的修士,前一刻还沉静寡言,下一刻便剑定生死,斩尽满匪却神色如常,气度沉稳得让人不敢直视。

    姜明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时,眼底的寒冽已尽数敛去,重归往日的平淡沉静,仿佛方才那场斩尽匪徒的杀伐,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看向掌柜父女,语气平静无波:

    “匪患已除,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动身,前往寿春。”

    中年掌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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