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封严,他得了命令后,便日日蹲守在了道宫外,想见姜明,姜明毫不留情地晾了他三天。
终於到了第四天,姜明见好就收,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封严见了面。
封严拿著一袋子灵石进了院子,刚刚入座,姜明就挖苦道:
“封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心思来此间寻我这个下属?”
封严被如此挤兑也面无慍色,反而郑重地站起来,躬身一礼:
“此前的事,是我的过错,特来向姜郎赔礼。”
他避开官职不说,称呼姜明为姜郎,便是企图与姜明拉近关係。
姜明坐在原地,不避不让,受了他这一礼,语气平淡地说:
“难为封大人了,舍下身段与我这小修赔不是。”
“於公,大人是我的上官,於私,大人是筑基高修。”
“如此看来,无论於公於私,我似乎都不应为难大人。”
封严面不改色,沉声道:
“我之今日,未尝不是姜郎来日。”
“而且於情於理,却是我有错在先,险些害了姜郎丟了性命,故而我这声道歉,姜郎当得起。”
姜明目有异色,有著被他打动之意,不免心想。
如此能屈能伸,合该他为玄鉞卫都统。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一会,姜明缓缓开口,不带丝毫感情。
“可我还有一言,是要说与大人听的。”
“大人能深得殿下信重,足以见大人之能。”
“大人那日曾说,著眼大局,我不知可否。”
“若能以我一人性命,换取將盘根在玄都的叛党一网打尽,这显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殿下满意,大人满意,就是下面的士卒也会满意,可我却是错信了大人。”
姜明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事已至此,若是我还抓著不放,倒是显得我心胸狭窄。”
“故而大人请回吧,若是殿下问起,你便说,姜明不予追究了。”
“至於这些,大人带回去吧。”
姜明说完將桌上装满灵石的袋子推了过去。
封严皱著眉头,听出了姜明言外之意,只能无奈道:
“也罢,此事自我而起,著实委屈了姜郎。”
“可听了姜郎的话语,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若是日后有在我分內之事,必为姜郎奔走。”
他说著就起了身,那袋灵石却没有拿走,留在了桌子上。
姜明看著那袋灵石,手中没有动作,不禁想到了寧桓恆的话语:
“此事之后,你不宜再待在京中,我会寻人將你外放一处,暂时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而当寧桓恆问起他想去何处时,姜明只说了一句话:
“离故乡近点。”
他离家许久,差不多有四年了,禽兽亦有舔犊之情,游子也应归乡思亲。
心念既定,姜明便不再迟疑。
既决意外放离京,那玄都之中,几位並肩同行的友人,总要当面好好道別。
他拿出玉牌,向公冶治、周成和顾准一一传讯,约他们今晚道別。
又想到了那几位待他极好的师兄们,当下又是一阵传讯。
而师兄也不外乎徐天青、李亚子和齐清元三人。
不一会公冶治三人传来了讯息,皆答应了下来;至於师兄,只有齐清元及时回復,另外两人徐天青和李亚子却没有回讯。
姜明没有再度催发讯息,默默將玉牌收好,缘分聚散,来去自有定时。
夜幕悄然垂下,玄都褪去白日的喧囂,夜色清寧。
姜明赴了晚间的邀约,去往了几人常聚的茶舍雅间。公冶治、周成、顾准早已等候在此,三人见姜明进门,当即起身迎上。
周成性子最热切,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看你急急传讯邀约,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公冶治性子沉稳温和,也轻声附和:
“近来玄都风波刚平,莫不是还有事端牵连到了你?”
唯有顾准心思縝密,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沉沉,似早已猜到了几分缘由。
姜明缓步入座,神色淡然平和,没有半分遮掩,缓缓开口:
“今日寻三位前来,是特意来道別的。我不久之后,便要离开玄都,外放远赴他乡了。
一语落地,雅间內瞬间寂静无声。
却是公冶治率先打破了寂静,朗声问道:
“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姜明这才將这些日子在玄鉞卫的经歷全盘托出,三人听完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