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最是藏不住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去了玄鉞卫,那可是出了名的鹰犬走狗!”
周成话音一出,当即自知失言,连忙闭了口,面露几分尷尬。
公冶治眉头微蹙,当即轻轻拉了周成一下,沉声道:
“休得胡言。”
雅间里气氛一时凝滯,灯火摇曳,映著姜明平静的眉眼,不见波澜。
公冶治嘆息道:
“暂避风头也好,不过我等日后若想再见,確实不易。”
雅间內烛火轻晃,將四人的影子投在素色窗纸上,明明灭灭,恰如此刻沉鬱难言的气氛。
周成反倒愈发愧疚,面色涨得通红,当即对著姜明说道:
“姜明,是我口无遮拦,一时气急失言,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相处许久,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
姜明轻鬆地笑了笑,缓解了几分沉重的氛围。
“我自然知晓你是无心之语,更知你是替我抱不平,这番心意,我领了。”
烛火映得他眉眼清朗,早已没了与封严对峙时的冷硬疏离,只剩对挚友的坦荡温和。
“本是我自己选的路,功过是非,我自己担著,旁人说什么,我从不在意。”
姜明端起酒盏,与三人轻轻一碰,瓷盏相触,清响清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道途漫漫,聚散本就是常態。”
“我离家四年,此番外放,只求离故乡近一些,守一份清净,潜心修行,了却思乡之情。”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恳切:
“你我四人相逢一场,这份情谊,不会因千里相隔就淡去。”
“日后若是诸位得空,亦可南下寻我,我必扫榻相迎,与诸位再醉一场。”
四人再不言语,將满心离愁別绪,都融进一盏盏灵酒之中。
烛火燃至夜半,窗外夜色深沉,玄都万籟俱寂,唯有这间雅间之內,情谊滚烫,暖意绵长。
待到天將破晓,晨雾漫起,四人才离席而去。
回到独居小院,天已微亮,桌上那袋封严留下的灵石依旧原封不动地,静静摆在案头,姜明看也未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