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从断剑丛后走了出来,手里提著剔骨刀,看著双手捂著脖子、正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李长青,眼神平静得可怕。
“真正的帐本,我怎么捨得扔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才是真正藏著黑帐的地方。
“咯……咯……”
李长青倒在地上,鲜血顺著指缝狂涌,染红了身下的黑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陈默,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被戏耍后的极度愤怒。
他想说什么,但金背噬铁虫已经钻进了他的体內,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生机。
那层一直保护著他的金光罩,终於发出一声脆响,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一代梟雄,黑岩寨的一方土皇帝,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放了血的死狗,只能在地上无力地挣扎。
陈默没有立刻上前补刀。
面对这种级別的老魔,哪怕是临死反扑也足以拉人垫背。
他站在十丈开外,反手又摸出两枚特製尸毒弹,拉开引信,像是扔石头一样扔到了李长青的身上。
“轰!轰!”
毒烟炸开,再次將李长青的身影淹没。
直到確认那里面再也没有了灵力波动,甚至连神识印记都开始消散,陈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终於……结束了。”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竭。
这场博弈,从他踏入黑岩寨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后来的虚与委蛇、借刀杀人,再到最后的图穷匕见、生死一搏。
他用尽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甚至把自己都变成了诱饵,才终於干掉了这个一直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呼……”
陈默缓了几息,强撑著站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座传送阵已经有了反应,刚才李长青虽然没来得及完全血祭,但那三名炮灰的精血已经激活了部分阵纹。如果不抓紧时间,等到阵法能量耗尽,或者引来其他东西,那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提著刀,小心翼翼地走向李长青的尸体。
摸尸。
这是胜利者唯一的特权。
然而,就在陈默的手刚刚触碰到李长青腰间那个储物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气息全无的李长青,那只完好的右手突然动了!
它並没有攻击陈默,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腕。
“还没死透?!”
陈默大惊,手中剔骨刀本能地就要砍下去。
但下一刻,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李长青並没有睁眼,也没有诈尸。那只抓住他的手,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抽乾了。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血色能量,顺著李长青的手臂,疯狂地涌入陈默的体內!
不,准確地说,是涌入陈默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石珠!
“嗡——!!!”
原本被封印的石珠,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而在陈默的识海深处,那团被九道锁链吊著的“万载尸蛊”意志,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贪婪与戏謔的狂笑。
“容器……找到了……”
“血祭……完成……”
隨著这声音落下,血池中央那座原本只是微亮的传送阵,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將整个葬剑谷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那血光中传来,瞬间锁定了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