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腕被那只乾枯如鬼爪的手死死扣住,仿佛被铁钳焊死。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吸力顺著手腕脉门狂涌而入,却並非要吸乾他的精血,而是反向將一股庞大、驳杂且充满怨毒的血煞之气,强行灌入他怀中那枚灰白石珠。
“咳……咳咳……”
李长青倒在血泊中,喉管虽然被金背虫咬烂,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脸上竟掛著一种迴光返照般的狰狞笑意。
他在主动献祭。
这位盘踞黑岩寨多年的老狐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想借这血祭大阵的某种反噬机制,拖著陈默同归於尽。
“鬆开!”
陈默面色骤寒,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剔骨尖刀反手一撩,带著一股腥风狠狠斩向李长青的手腕。
“咔嚓!”
刀锋入骨,却卡在了骨缝之中。李长青那经过血灵果短暂强化、又被缠丝藤异化的骨骼坚硬得离谱。
但这一下剧痛並没有让李长青鬆手,反而让他那只乾枯的手臂上爆起数根青黑色的血管,一股练气九层修士濒死爆发的恐怖灵压,如山洪般向陈默碾压而来。
“想拉我垫背?做梦!”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既然砍不断,那就毁了它!
他猛地深吸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体內《五行炼脏术》逆转,右肋下的碧木毒肝疯狂震颤,积攒多日的“特製尸毒原液”顺著经脉涌向指尖。
这一刻,他的右手食指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甚至有一滴滴腥臭的黑水顺著指甲盖渗出。
“腐毒指!”
陈默低喝一声,那根漆黑的手指如毒蛇出洞,不偏不倚,正点在李长青手腕的“內关穴”上。
“滋滋滋——”
一阵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响。
哪怕是李长青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在这高度浓缩的腐蚀性尸毒面前也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黑气顺著穴位瞬间钻入,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一颤,原本的巨力瞬间溃散。
陈默趁机一脚踹在李长青的胸口,借力向后暴退三丈。
“轰!”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李长青原本所在的位置,那层之前破碎的金光罩竟然再次亮起。
李长青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他此时的模样悽惨至极。脖颈处破开一个大洞,那只金背噬铁虫还在里面疯狂啃噬,不断有肉沫和黑血喷出;左臂完全炸裂,无数紫色的藤蔓像触手一样垂在身侧;而刚被陈默戳了一指的右手,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但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身上那股原本衰败的气息,此刻竟然在疯狂燃烧精血的催动下,强行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
“唔……咕嚕……”
李长青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和……嘲弄。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最后一张压箱底的“金刚符”无风自燃。
一层厚重得近乎实质的金色光罩,將他那残破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也將正在他脖颈里大快朵颐的金背虫硬生生挤压得无法动弹。
“嗡——”
那柄之前跌落在地的上品法器“追魂刺”,受到主人精血的召唤,再次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悬浮在李长青头顶,疯狂震颤。
这是真正的搏命。
陈默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將手中的剔骨刀换成了那根从赵猛尸体上顺来的、还算完好的精铁短矛。
没有废话。
趁他病,要他命!
陈默脚下踏云靴灵光狂闪,整个人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在这狭窄的祭坛边沿拉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折线。
“去!”
李长青神念一动,追魂刺如附骨之蛆,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直射陈默眉心。
但这东西毕竟是靠神识操控的。此刻李长青的神魂被金背虫啃噬,又被毒素侵蚀,准头早已大不如前。
陈默身形诡异地一扭,那灰光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削断了几缕长发,轰然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深坑。
而借著这瞬息的空档,陈默已经欺近到了李长青身前五步之內。
“给老子破!”
陈默浑身肌肉紧绷,那根精铁短矛上泛起幽蓝的毒光,藉助衝刺的惯性,狠狠地扎向了那层金光罩。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金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並没有破碎。
反倒是陈默手中的短矛,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咔嚓”一声,矛杆弯曲,虎口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