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瞬间崩碎。
陈默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嘴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
“跑啊!接著跑啊!”
李长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他其实也不好受,那缠丝藤没了灵力供给,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血肉,左臂已经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他必须速战速决。
“陈默,本座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现在交出解药,並且把神魂献给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一命,甚至收你为徒!”
李长青一边操控法器猛攻,一边试图用言语瓦解陈默的斗志。
陈默躲在一丛如同铁林般的断剑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
信你个鬼。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枚在黑岩寨后勤处拓印的“黑帐”玉简,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凉的表面。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李长青!”
陈默突然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轰鸣的爆炸声,清晰地传遍山谷。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他从断剑丛后猛地探出身,手中高举著那枚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白色玉简。
李长青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原本呼啸而来的追魂刺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陈默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玉简上。
黑帐!
那是记录了他这十几年在黑岩寨贪墨宗门资源、私吞战利品、甚至暗杀同门的所有证据。一旦这东西流出去,哪怕他活著回到阴尸宗,等待他的也是执法堂的炼魂灯,甚至是宗主的雷霆一击。
“把它……给我。”
李长青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与紧张。
“想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狞笑,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翻滚著黑红色气泡的巨大血池。
“那你就自己去捞吧!”
话音未落,陈默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將那枚关乎李长青身家性命的玉简,用尽全力朝著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传送阵祭坛拋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血池的正上方!
这血池里的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连法器都能融化,更別说一枚脆弱的玉简。一旦落入池中,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你敢!!”
李长青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这一刻,本能战胜了理智。
那是他的命门,是他后半生的保障,绝不能毁在这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分出一大股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不顾一切地朝著半空中那枚划出拋物线的玉简抓去。
就是现在!
就在李长青分神的一瞬间,那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坚不可摧的二阶金光罩,因为神识操控的偏差,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小,也许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但对於早已蛰伏在暗处、磨牙吮血的猎手来说,这一眨眼,就是生死!
“吱——!!”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並非来自陈默,而是来自李长青身侧那一堆看似毫不起眼的尸体堆——正是之前那两名被陈默杀死的死士尸体。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如同蓄势待发的闪电,从那具无头尸体的衣领下骤然暴起!
三转金背噬铁虫!
它早就被陈默藏在了那里,一直在等,等一个主人创造出来的必杀机会。
李长青的神识此刻全部在那枚玉简上,当他感觉到侧面传来的致命杀机时,已经太晚了。
“不——”
他惊恐地想要收回神识防御,想要调转追魂刺回防,但神识的切换哪怕再快,也快不过这只距离他只有五步之遥的异种凶虫。
那只白金色的甲虫,无视了那层已经变得薄弱的护体金光。它那对能够咬碎中品法器的大顎疯狂张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李长青毫无防备的咽喉之上。
“噗嗤!”
鲜血飞溅。
就像是利刃切开败革。
李长青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著便是气管被撕裂、颈椎被啃噬的剧痛。他那声惊恐的吼叫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咯咯”的漏气声。
半空中。
那枚牵动了李长青全部心神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了血池旁边的岩石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並没有落入血池。
而且,若是有神识探查便会发现,那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字都没有。
那只是一枚用来记录杂事的空白废简。
“其实……我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