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三六九號院的地下密室中,陈默盘膝而坐。
距离交付那批掺了假的“特製尸毒弹”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李长青並没有来找麻烦,反倒是前线传来捷报,说是那批毒弹在破除正道盟净化阵法时立了大功,虽然毒性並不持久,但爆发瞬间的“怨毒”衝击让正道修士死伤惨重。
李长青因此得了嘉奖,自然也就暂时忘了陈默这个“小人物”的那些许瑕疵。
但陈默並没有感到轻鬆。
“咚……咚……”
並不是心臟跳动的声音,而是来自右肋之下。
那颗刚刚炼成不久、融合了人面疮肉瘤的碧木毒肝,在今夜显得格外躁动。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腹腔內散发著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这种灼热並非痛楚,而是一种类似於血脉相连的……呼唤。
“又是这种感觉……”
陈默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完全被幽绿色的光芒占据。他伸手按住右肋,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那团血肉正在剧烈地蠕动,仿佛想要破体而出,飞向某个地方。
“源头……在地下。”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了后勤处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地下冰库的核心区,也是停放著那具长著“父亲”面孔尸体的地方。
自从种下那颗人面疮肉瘤后,这种感应就时断时续。起初只是微弱的耳鸣,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但隨著这几天他不断用各种毒物温养这颗“毒肝”,这种联繫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变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本能驱使。
“它在叫我。”
陈默站起身,脸色阴沉。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穿越者,他从不相信什么血浓於水的鬼话。这具身体的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化为了一堆白骨,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怪物,或者是一个更高阶存在的载体。
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这种“排异”般的躁动如果不能解决,迟早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心魔,甚至在关键时刻让他走火入魔。
“修仙路,断红尘。既然你是个祸害,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运转,压下了那股躁动。
他换上一身夜行衣,並在身上贴了两张高阶“敛息符”,又將那枚从赵铁身上得来的身份令牌掛在腰间。
陈默推开密室的暗门,身影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岩寨那令人窒息的夜色之中。
……
后勤处的地下冰库,位於地下三层,比解尸房还要深。
这里常年通过阵法引来地底阴脉的寒气,温度低得足以冻裂凡铁。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被冻结的尸臭味。
陈默凭藉著赵铁的令牌,一路避开了数道禁制,顺利进入了冰库深处。
这里並没有守卫。
因为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废弃”的、暂时没有处理价值的低阶尸体,或者是像那三具人面疮尸体一样,被认为晦气而封存的“垃圾”。
“呼……”
陈默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顺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感应,拐过了几个堆满尸体的货架,最终来到了冰库最角落的一个废弃停尸台前。
那具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因为长时间的冰冻,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小肉瘤已经被冻僵,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囈语。
唯独胸口处那个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疤,虽然已经结了黑痂,却依然触目惊心。
陈默站在三尺之外,並没有贸然靠近。
袖口中的金背噬铁虫早已蓄势待发,心臟中的噬心蛊也发出了警惕的嘶鸣。
“爹……”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这尸体已经丟失了核心,按理说那些残存的诅咒怨念应该早就消散了才对,为何还能传出神念?
他死死盯著尸体的脸庞。
那张脸,消瘦、儒雅,眉角有一颗红痣。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咳嗽、弯著腰给人抄书的落魄书生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慈悲?
就在陈默惊疑不定之时。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冰库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具早已冻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