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浑身寒毛倒竖,身形暴退半丈,手中扣住了三枚腐毒钉。
但那尸体並没有暴起伤人。
那睁开的眼眶里,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珠,也没有浑浊的尸水。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石头。
就像是两颗经过岁月打磨的鹅卵石,却被硬生生塞进了眼眶里,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恐怖。
“石头?”
陈默眉头紧锁。人死后眼球会萎缩、腐烂,绝不可能变成石头。除非这具尸体本身就是某种特殊的“容器”,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改造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
“嗒。”
尸体左眼眶里的那颗灰白色石球,突然自行脱落,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它顺著尸体僵硬的脸颊滑落,掉在停尸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一路滚到了停尸台的边缘,正对著陈默,仿佛在等待著他去拾取。
而隨著这颗石球的脱落,尸体原本那股诡异的“活性”瞬间消失,重新变成了一具普普通通的死尸。右肋下那种灼热的呼唤感,也隨之戛然而止。
陷阱?还是机缘?
陈默眯起眼睛,神识一遍遍扫过那颗石球。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毒素反应。除了材质特殊看不透之外,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珠子。
但体內那颗碧木毒肝却在传递著一种渴望的情绪——它想要这个东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用“辟邪木”製成的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那颗石珠。
就在石珠离开停尸台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灰白色的石珠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血色红光。这红光並没有扩散,而是顺著辟邪木夹子,无视了物理隔绝,瞬间钻入了陈默的手指!
“不好!”
陈默大惊,正要运转灵力將其逼出,却发现那红光並没有伤害他的身体,而是直衝识海。
轰!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的冰库景象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
天空中掛著一轮残破的血月,大地上流淌的不是河流,而是粘稠的黑血。
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穿著阴尸宗的服饰,有的穿著正道盟的道袍,还有许多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古修遗蹟。
视角在飞速拉近。
越过尸山血海,陈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宛如磨盘一般的黑色建筑。
那建筑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在外面,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巨兽,正在吞噬著周围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血气和冤魂。
而在那黑色磨盘的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大门之上,刻著一只眼睛。
一只与陈默手中这颗石珠一模一样的眼睛!
“来……到这里来……”
“我是你的根……我是你的源……你身上留著我的血……”
那个酷似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呢喃,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在陈默的灵魂深处震盪,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诱惑。
“噗!”
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幻象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冰墙上。
幻象消失了。
但他手中的那颗灰白色石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通体血红、散发著微弱热量的眼球状晶体。
陈默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珠子,脑海中却在疯狂地回忆著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巨大的黑色磨盘状建筑……
他见过!
就在前线传回的军情地图上,那是目前正魔两道交战最为惨烈的核心区域,也是那个所谓的“古修遗蹟”的入口所在地!
黑岩寨的人称之为——“血磨盘”。
据说那里是一处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大凶之地,也是这次双方爭夺的焦点。
“这颗珠子……是那里的钥匙?还是某种信物?”
陈默心中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这具尸体只是某个邪修用来种人面疮的载体,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前线最大的秘密——那个古修遗蹟。
而“父亲”,或者说占据了父亲躯壳的那个东西,似乎就在那个“血磨盘”里等著他。
“根源……什么根源?”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血珠。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颗珠子的觉醒变得更加紧密。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如果自己能进入那个地方,体內的噬心蛊,还有那颗变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