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外,並未传来预想中催命般的砸门声,反而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禁制被触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昭示著外面有人来了。
陈默站在那一堆散发著恶臭与剧毒甜香的黑铁圆球旁,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他特意没有使用清洁术,任由那件早已被毒气熏得发硬的灰色道袍掛在身上,脸上、手上更是涂抹了一层精心调製的“毒斑偽装”。
虽然此刻他体內灵力奔涌,练气四层的修为如同大江大河般充盈,但他不得不將气息极力压制,甚至通过噬心蛊反向吸纳气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因为透支生命而导致迴光返照的病鬼。
“吱呀——”
陈默主动打开了石门。
门外,李长青背负双手,一身一尘不染的玄色执事长袍,与这阴暗污秽的地下走廊格格不入。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踏入密室,而是先用神识如扫帚般,毫不客气地向屋內席捲而来。
那神识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
如果陈默没有完成任务,或者是死在了里面,李长青此刻甚至连收尸都懒得做,直接就会一把火將这里烧个乾净。
然而,下一刻,李长青那张总是阴沉著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你……没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默身上,瞳孔微缩。
眼前的少年虽然形容枯槁,满脸毒疮,看起来一副隨时都会暴毙的模样,但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骗不了人。
那是练气四层!
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个为了炼毒走火入魔、半死不活的练气三层废物。怎么被关进这全是剧毒的密室里折腾了三天,不仅没化成脓水,反而突破了?
“回……回执事大人……”
陈默扶著门框,看似虚弱地喘息著,眼中却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弟子……弟子侥倖没死。那腐骨尸水太毒了,弟子原本以为挺不过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命运转功法吞噬毒气……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竟然侥倖衝破了瓶颈!”
说著,他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喷出一口带著黑灰的淤血。
“因祸得福?”
李长青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虽淡了几分,但忌惮之色却更浓了。
这种在绝境中都能咬下一块肉的狠劲和运气,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过,只要还在掌控之中,一把锋利些的刀,总好过一把生锈的钝铁。
“既然突破了,那也算是你的造化。”
李长青迈步走进密室,甚至没有开启灵力护罩,以此显示自己练气后期高手的自信。他嫌弃地挥了挥袖子,驱散面前的怪味,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整整齐齐码放的一百颗黑铁毒弹上。
“这就是你弄出来的东西?”
李长青皱起眉头。
这些毒弹表面看起来极其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焊接不平的痕跡。更让他不满的是,原本应该盛满剧毒原材料的几个大缸,此刻已经空空如也,连渣都不剩。
“一百斤原材料,就做出了这些看起来像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李长青的声音骤然变冷,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逼视陈默,“陈默,你莫不是觉得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了?那么多的蓝环蛇信草和腐骨尸水,去哪了?”
这是在怀疑陈默私吞,或者是在怀疑他不仅私吞了材料,还藏了別的私货。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大人冤枉啊!”
陈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那些毒弹喊冤,“弟子哪敢私吞!实在是这些原材料……太杂了!前线送来的尸水里全是骨头渣子,蓝环蛇草也是枯叶居多。想要提炼出能破除净化阵法的高纯度毒素,必须反覆熬炼、浓缩!”
他爬起来,隨手抓起一颗毒弹,那毒弹表面还残留著暗绿色的粘液,散发著一股令人眩晕的甜腻。
“大人请看!这是弟子用了特殊的『浓缩法』,將十斤毒水炼成一斤毒浆,虽然分量看著少了,但这毒性……绝对是原来的十倍不止!”
“十倍?”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吹牛谁不会。这东西若是炸不开正道盟的龟壳,你是想拿脑袋去填吗?”
“弟子这就给您演示!”
陈默也不废话,抓著那颗毒弹,猛地转身,对著密室尽头那块用来测试法器威力的“试毒石”狠狠砸去。
“去!”
隨著他一声低喝,黑铁毒弹化作一道乌光,重重撞击在坚硬的青冈岩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狭小的密室中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碎石飞溅。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浓郁、呈现出墨绿色的毒云,如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