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怪物將鞭子倒持,露出另外一头的鉤子,伸进油锅里,真的开始捞。
一个个焦黑、蜷缩、狰狞的人形,被怪物们从油锅里面鉤出来,再甩到地上去。
有的断成几截,有的缺胳膊少腿,居然还能张开嘴巴,浑身焦黑冒著热气无声地哀嚎。
鞭子隨后下来。
这些“油条”再次向著之前挖掘石炭的位置艰难地爬去。
有手或者有脚的自己爬,没有的被怪物踹著走。
他们越是靠近开凿石炭的位置,就越是恢復过来,先是能嚎叫出声,再是手脚或是拼接或是长成,最终一个个人恢復成之前模样,又一次开始艰难地开凿石炭。
如是,反覆!
这样的恐怖场景,並不是单独存在,而是在登壶山顶的路上,遍布著一口口油锅。
每一队人,对应一处冰层石炭,一口油锅。
他们在开凿、搬运、烧火、油炸、再开凿————
整个过程中,不断地循环往復,永无止尽。
“汪————汪汪~~???”
细腰呆滯地,僵硬地扭头,看向张楚,“主人,汪错了,原来不会被一口吞掉,还要先炸得酥酥的~呜呜。”
张楚没有理会它,皱眉用灵识不断地扫过眼前地狱般的场景。
真的————
————全是真的。
一切真实不虚,无论是怪物、人、油锅————,在他的灵识中全都是应有模样。
“莫非————”
张楚沉吟少顷,在最后一口油锅被轿子甩在身后的时候,猛地回身,一眼凝望。
这一眼,落在白犬细腰眼中,却看到了深邃的幽黯,两只眼睛像是两面镜子,能照见世间最幽深的孤寂、寒冷、绝望。
一瞬间,细腰连尾巴都不敢动了。
它仿佛看见了冥土,直面了死亡本身。
它,看到了幽都镜。
“呵————”
张楚忽然轻笑出声,保持著幽都镜的视角,再看向山顶。
他现在,距离山顶已经很近了。
“噌————”
一团团的幽黯之火,如一个个孔明灯被放飞,浮於山巔。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这么多————”张楚惊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了,不全是人。没想到,壶山顶上,这么热闹啊。”
此时,天色从极暗转明,已是日出时分。
隨著阳光洒落,新的变化出现在张楚眼前。
先是一朵朵花,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出花骨朵,再迎著朝阳绽放,化开的冰雪凝为露水,在花瓣上颤颤巍巍。
淡淡的花香瀰漫开来,即便是在轿子里,张楚依然清楚地感受到了醉人甜香味,犹如在最冷的冬天任凭葡萄在藤上结霜冻瘪,再採摘下来酿成葡萄酒,最后倒在酒盏中微微晃动,能闻到的那股味道。
这花,这香味,他都不陌生。
“是了,在有壶村外遍布的那种花田。
“原来是来自此处吗?”
张楚本来並未在意过那花,只是记住了它特殊的甜香味,现在见到它在极端环境下的特殊变化,顿时察觉到它不一般。
花之下,冰雪消融,露出冻土。
土中有小洞穴,洞穴內有蛙。
那些花引起张楚注意的同时,他的灵识扫过发现了潜藏在洞穴中的蛙类。
它们一只只通体覆盖著冰霜,僵硬著一动不动,像是冰雪雕出来的摆件。
可在朝阳初升后,它们眼睛突然睁开,身体开始鼓胀和收缩之间来回几次,便重新恢復了活力,一只只从洞穴中爬了出来,在花丛下呱呱叫。
张楚深深地凝望,將这种特殊的蛙类牢牢地记在心里。
那种前一刻气息全无,生机不存的冰冷僵硬,下一刻只要一点点温暖,便重新復甦过来,再活一次的特殊,他生平仅见。
“造化钟神奇吶。
“一日便是一生,新的一天就是新的一生,一只蛙,一世中经歷不知道几百几千次的生生死死,当真奇妙。”
张楚已经决定回头弄几只这种蛙,提炼出其精血,深入研究其根源,说不准將来能为他增加一种特殊的神变。
见了花开,闻听蛙鸣,花轿就上得了山巔。
山巔有老树,树极大、极老,不见叶片,但见漆黑枝干如虬龙扭曲生长,覆住半个山巔。
越是靠近壶山顶部,温度就越高,最后如在炎炎夏日中清晨,有热浪滚滚而来。
原来,壶山之巔,竟是一处火山口。
夜间,火山沉寂,气温骤降,水凝为冰雪,坠入寒冬;
日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