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司职做媒的神?
“月老吗?”
张楚坐在轿子里,不断地端详著手腕、脚腕,妄图看出红绳痕跡。
未果。
从接了婚书之后,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像是因为婚书上的那一缕缕微不足道的气息,就跟什么存在建立了联繫。
紧接著,沉沉的重压落在肩膀上,犹如陷入沼泽地、流沙地,那种有人在下拖住双脚往下拽一般的沉滯感。
“看来,我现在是离不开壶山范围了。”
张楚若有所思,自语出声。
“汪!”
生了半天闷气的白犬,在边上扭过头,衝著张楚叫唤:“都说了不要接不要接的汪,现在知道跑不了了吧。”
它脸上的皮都耷拉下来,一副本汪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在张楚接下婚书,叫唤著赶紧来轿子的时候,白犬嗷呜一声就冲了上去,想要叼走婚书,为张楚当空拎住后颈皮,扯到腋下夹住,一直夹上了轿子,然后它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幕后的存在搞什么花样不好吗?”
张楚薅过狗就开始擼。
细腰一开始还有点抗拒模样,坚持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眯著眼睛露出享受的样子,不汪汪了。
张楚和它同时將目光投向轿子外头。
轿子不大,只容得下一人一狗,样式极老,材质普通,还有一股驱之不散的香火味道。
张楚十分怀疑,之前这轿子是拿来“游神”的。
就是那种每年固定日子,用轿子把庙里面的神抬出来兜一圈子,如果过去一年风调雨顺,乡民安居乐业,那就大家焚香祭拜,再恭恭敬敬地给请回去;
要是正相反,那不好意思了,路过水潭噗通一声就连轿子带神像丟进去泡一泡,回头再起出来抬回去,次年看还敢不敢不保佑。
就这种。
轿子不怎么样,轿子外的风光却不一般。
出了有壶村,逐渐向著山顶去。
沿路各种植物渐渐稀疏,温度骤降,先是呈霜冻状態,再是地面结冰,最后乾脆就是在厚厚的冰雪中向上。
“这壶山————不太对啊。”
张楚想了想未曾上山时候,远远眺望所见。
壶山,山如其名,呈壶状,上窄下宽,颇高。
半山腰往下,即有壶村往下不过寻常气候,正常景象。
半山腰再往上,山形渐收束,且笼罩在云中,当时张楚並未看得真切。
现在看来,这壶山远远比外面看到的要不凡。
在这个位置,本来不应当出现这种山顶终年冰封的景象。
“隆隆————隆隆————”
轿子晃动了一下,隱隱有隆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犹如闷雷在厚厚地壳下面滚滚而行,沿路炸响。
“主————主人————”
细腰直往张楚怀里面钻,只露出一个狗头,怯怯地问:“这,这像不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张楚微微頷首:“真別说,有点像。”
“呜呜呜————
“完了,这下全完了,一定是西王母,动静就这么大,它真身得多大啊,我们加起来不够一口吞的吧?”
细腰说著就想连头一起钻进张楚怀里,隨即却被轿子山外头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一双狗眼放大,呆滯,连害怕都忘了。
轿子没有帘子,从外面顶部垂落厚厚的,脏兮兮的帷幕样东西,似乎跟祭祀神灵有点关係。
这些帘子垂落,正好將轿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张楚和细腰也只能透过帘子及帘子的缝隙看向外头。
即將踏入山巔后,除却冰天雪地,外头景象却陡然热闹了起来。
有一队队的人,被身高丈许,面生獠牙,通体铜色的怪物,拿著鞭子驱赶著劳作。
人们一个个都被铁链锁住,光头赤脚,艰难地开凿冰层挖出石炭,再將石炭运送到沿途一口口油锅下面。
只要动作稍慢些,怪物就是一鞭子下去,抽得血肉横飞。
他们艰难地將石炭添入火中,“噌”地一下,火焰暴涨燎著足足容得下好几个人泡澡的巨型铁锅锅底。
油锅上,顿时冒出浓浓烟气,显然温度极高。
下一刻,张楚和细腰齐齐张大了嘴巴,一时合拢不上。
只见—
伴著“嗤!嗤————”的入锅油炸声,一个个人在怪物鞭子抽打下,自行爬进了油锅里,瞬间炸成了焦黑色,再一个个地浮起来。
从赤手攀爬油锅过程中皮肉的灼烧异响,再到油炸过程,要不是哀嚎声不绝於耳,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张楚仿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