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白莲花绽放开来,露出內里一个个蜷缩著的人们。
看著那一张张有些眼熟的脸,张楚和金满堂相顾无言。
孤城的城头下,被蛇人当狗一样牵出来,跪著声声哀求仙人的人们,这会儿一个个从白莲花中爬出来,或是相拥嚎啕大哭,或是跪地感谢仙人————
无不充斥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其中有一个少女,怯生生来到张楚面前道:“仙人姐姐让我给仙人带一句话————”
金满堂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对他说的?”
少女受惊小鹿般瑟缩了一下,小声道:“仙人姐姐说了,跟好看的仙人说。”
金满堂:“————”
少女模仿著语气,道:“我妖女也,人都是为你救的。
一个人情哦,不许赖帐,我会来找你的————”
少女走后,张楚和金满堂相顾无言,半晌,金满堂拍著张楚的肩膀,同情道:“妖女道行真高,大师兄,我看你这个人情是跑不掉了。”
张楚摸著鼻子,默默点头。
他认了!
虽然没有交流,张楚却隱约觉得杨侑纯,嗯,或者说妖女,做这个对她来说多余的事情,兴许就是因为在角楼上,他对媧女所说的“便算是我杀的吧”。
就不让你杀,偏让他们活。
张楚摇了摇头,不去纠结,任凭金满堂安排下,那些人千恩万谢,多次磕头表示要立长生牌位,隨后相伴离去。
金满堂一脸疲惫地坐到张楚身旁,问道:“大师兄,我们呢,怎么说?”
张楚一时迟疑。
南州?
南州正乱,叶夕嵐了无音讯,人未至,信未到的,总感觉去了是羊入虎口。
灵宗?
宗门任务算是完成,回去也未尝不可。
张楚沉吟片刻,道:“金师弟你先传讯回金玉坊,帮我了解之前跟你说的几个情况。”
金满堂点头。
张楚之前就拜託他查询几个事情,举手之劳罢了。
“我们再等等,南州情况,我们的情况,宗门应当了解了。
看看宗门怎么安排吧。”
宗门高层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张楚知道,通过那根使用过就不知所踪的头髮,石师应该已经了解他这边的情况————
灵宗,神变山主峰。
院深处山腹。
石中玉摊著手,一根头髮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他的掌心处,精疲力竭一般地蜷曲起来。
他爱惜地拈起头髮,就往光禿禿的头顶上栽。
放上去,脱落下来,再放上去,又脱落下去,最终一声嘆息,石中玉满脸心疼地放弃了。
“又掉头髮了,没几根了,这可怎么是好?”
他將头髮在指尖搓了搓,一缕青烟裊裊而起,头髮化为灰烬散落。
石中玉轻嗅著青烟,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不愧是吾徒,一个玉虺变就能脱出窠臼,走出自己的路来。
为师的玉虺变是观想拖曳媧洲远的衔尾长蛇成就,本以为立意已高,没想到徒儿你竟然能截取一洲生民刚烈决死之意气,立意之高更胜为师。
玉虺腾轩无悔,好,好,好!”
他长身而起,拎起一个一人高,装得满满当当的筐子,走出山腹再出小院,站到山巔湖畔。
“扑通扑通~”
石中玉揭开盖在筐子上的布,露出內里满满当当的各式丹药,皆散发著浓郁药香。
只是药香散逸,湖畔周遭野草就开始疯长。
石中玉毫不吝惜地將整筐丹药倾倒入湖中。
下一刻,庞大的阴影映出湖面,隨即,水面上出现一个漩涡,似是有什么恐怖存在於水下张口连湖水带丹药一起吞噬。
石中玉面露微笑,道:“张楚天赋卓绝,我准备提前將真正的神变法传授给他,你觉得怎么样,我的好徒儿。
“1
水面上漩涡一滯,继而炸开,泼得石中玉满头满脸,衣衫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