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嘴却紧闭着。
即便对未来不知该去往何方。
要做出什么决择。
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张活儿醒来。
他知道又要出发了。
昨晚对兄长的喂食没有成功。
父亲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爹...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很害怕父亲做出,把兄长丢弃在这里的决定。
将小黑屠戮分食那般。
冷酷的正确。
如果不是小黑献出了一切,他们坚持不到今天。
“扔掉,大部分行李。”
地上的痕迹是人起灶弄饭留下来的。
是前人所留,正是妇人所说的那伙人。
“跟上他们。
“拿行李里面的物件。
“看能不能跟他们换口吃的。”
张活儿尤疑了。
“要是...他们也没吃的呢?
“或者...他们不愿意分给我们呢?
“如果那伙人心地善良...为什么会把大姐和她孩子落在那里...”
“那还能怎么办呢?”张全带着无能为力的怒气。
“这个...忤逆子....他自己壮实...能独自走出去,非得带上我们两个累赘...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难道是天要灭我等...张氏吗?”
幼子能知晓的事情,他自然也知晓。
自长子长大后,一度乖张叛逆,父子二人关系紧张,可患难之时。
长子却一转玩世不恭,将大部分责任揽过。
此时唯一能抗事的长子,却在当下倒下了。
而面前只剩下对世事天真的幼子。
其实他知道...长子性强,抛开他本人的意愿不谈,更能接过张氏一族的大仇旗帜。
看着头发斑驳苍白,面容干瘦如枯槁的父亲。
张活儿一言不发将大部分行李都丢弃了。
他其实心中感到侥幸。
父亲做出的决择是将行李丢下大半。
而不是将兄长丢下。
徜若反过来,对张活儿而言,是真正的两难境地。
即在父亲和兄长,选一位守候到最后。
张活儿对母亲的印象并没有多少。
父亲和兄长就是最熟悉的亲人。
有时候是张全站在前面。
有时候是张活儿站在前面。
但中间始终是张生儿的位置。
父子二人连拖带拽。
有时候张生儿会醒来劝阻他们丢下他。
或者竭力自己站起。
一会儿就踉跟跄跄摔倒在地,失去意识。
忙得父子二人又拖又拽。
当事实性成为了累赘后,张生儿多少愿意多吃一点东西了。
但匮乏的摄入,远远不够让他再次站起来。
如果不是过往对食物让渡,已经断绝他大部分行动力。
让他成为了事实上的累赘。
张生儿恐怕会继续将活着的最大可能性,即食物让给两人。
张活儿和张全也为此神伤,每一次分餐,每一次玩笑搪塞的背后。
就是一具往日壮硕的身躯,消瘦得孩童鳏夫也能拖拽得动。
一路逃难。
三人都很饿,但唯独张生儿最饿,他的体魄食物须求最大。
三人都很累,但唯独张生儿最累,他一人抗下大部分行李。
他们两人能活着,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部依赖着,张生儿一人。
或许诚如父亲张全所言,但断不断,反受其害。
如果是张生儿一个人。
或许他能最快最稳的方式,逃难求生,走出去这片留土。
但独自苟活,这不是张生儿想要的。
兄长与长子的身份,张生儿那一个都不愿意放弃。
寒风孤寂,三人的身影靠得更近。
张生儿不愿意抛弃他们。
他们也不愿意把他放弃。
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终点呢?
如果已经知道终点是遥远不可及的距离,人还会有拥有前进的勇气吗?
饥饿,劳累,困乏。
本该一点一点磨灭人的知性。
张活儿却思考起。
与生存相干或者不相干的问题来。
诚如父亲张生所言,他们留下的新鲜痕迹越来越近。
如驴头上的胡萝卜,勾着驴前进。
“到了...”
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