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慢慢地。
与行李倾倒在一起。
“大哥?
“哥哥!”
弟弟在呼唤他。
他能听见,却没气力回应。
一路来,严苛的行程。
没有拖垮老人,也没有拖垮幼童。
却拖垮了劳动力最旺盛的他。
是他主动选择承担最多的责任。
终于,在这一天。
他就象小黑一样。
力竭倒下了。
两人跪倒在张生儿身边想扶起他。
张全苍老的面庞,悲怆又阴郁。
心中好不容易积攒的希望苗头,倾刻被浇灭。
“大哥...是怎么了?”
张活儿向父亲发问。
故乡还没被毁灭之前。
村人有个头痛脑热,父亲便去看病问诊。
张全老弱的手臂,抚过长子瘦骨嶙峋的身体。
曾经高大健硕的长子。
如今面容消瘦,气息淡薄。
“饿的...
“他自个托大,吃的都让了出来。
“分明个子最大,消耗得也多,一来二去,入不敷出,先坚持不住了...”
张活儿如遭雷击。
那昨晚...大哥其实已经就饿得不行了。
如果我当时把肉片留给了大哥。
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了。
明明大哥也饿得不行...也知道我藏了食物。
却总笑着,什么也不问不说。
“现在该怎么办...”
张活儿抱揽着兄长的手臂,感受到脉搏跳动微弱。
在过去,那颗心连同脉搏,始终强而有力地跳动。
“吃的...要寻些吃的。”
父子二人放眼望去。
万物沉静,一片干褐的土地。
连草被都很稀薄。
张全攥起一把馀灰。
这是燃烧的痕迹。
他看着一路积攒下来的行李。
天色愈发寒冷起来。
“活儿,你先生火把能烧的都烧了。
“我去寻觅一番。”
张活儿生起了火。
利用积雪攒到器皿里,变成水。
烧开这壶水,放置凉后。
水先放冷些,尝尝温热后,一点点倒给兄长喝了些许。
父亲摘了些干瘪的草根回来。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的主食就是吃这些算不上食物的食物。
“我睡了多久...”
张生儿睁开眼。
“小半天是有了...”
他的父亲回应了他。
火忽明忽暗,快熄灭了。
张活儿拿出,洗好煮过一遍的草根。
“大哥...你吃点吧...”
张生儿慢慢伸手,却是一把推开。
“我不饿...”
“爹...说你就要饿死了...”
他虚弱地笑道。
“那不是,更要把吃的省下来吗?”
这就是他的答案。
徜若有一天食物,只能分给两个人存活。
他会放弃掉自己活着的机会。
让弟弟与父亲活下来。
初衷一以贯之。
张全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先是沉默好一会儿。
再看着两兄弟。
“老而不死是为贼...当初你们两兄弟一起逃就对了...
“我不该跟上来的。”
张生儿望着夜幕。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些了...
“我没力气爬起来了...
“张活儿,你带着倔老头,一起走出去吧。
“就把我放在这里。
“你们跟着这伙人的踪迹,往关隘口走,回到故国去。”
他笑着说道。
“对唔住了,老弟。
“我好象和承诺...有点犯冲...”
“老头子...就交给你了...”
“我做不到...”张活儿低头不想答应。
“你做得到。”张生儿轻轻闭上眼睛。
“我做不...”
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看着兄长内凹消瘦的面庞,又陷入了昏迷。
胸膛的跳动,一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