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南梁竟陵壮公曹景宗:那个在华光殿抢韵猛男的自我修养
    决战的时机终于到来。天监六年(507年)三月,淮水暴涨。这恰好印证了萧衍此前的判断——不急于进攻,等天时地利人和。萧衍早已准备好的、与魏军浮桥同高的火攻大船,此时派上了用场。《梁书》记载,这些大船“高与桥等”,装满了干柴和引火之物,趁着水势和风势,如离弦之箭般撞向魏军横跨淮水的浮桥。

    。”虽然具体谁攻南桥谁攻北桥,史书记载略有出入,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分工协作,同时发起了总攻。刹那间,火船撞上浮桥,风助火势,烈焰冲天。梁军水陆并进,杀声震天。曹景宗率军冲击北面的浮桥,韦睿在南面呼应,两路夹击,将北魏数十万大军切割在淮水两岸,首尾不能相顾。

    北魏大军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们前面是固若金汤的钟离城,背后是滔天洪水与熊熊大火,两座浮桥一断,数十万大军被分割包围,陷入了绝境。杨大眼烧毁西岸营地,狼狈逃窜。主帅元英弃城而走,其部下争相跳水逃命,被淹死、踩死的不计其数。《梁书》用了一句话来形容当时的惨烈:“魏军趋水死者十余万,淮水为之不流。”——淮河里填满了尸体,河水都被堵住了,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脊背发凉。

    梁军乘胜追击,“生擒五万余人”,缴获的军资器械、牛马驴骡“不可胜计”。昌义之也从钟离城里杀出来,追击元英一直追到洛口。这位守了几个月孤城的硬汉,见到援军得胜的那一刻,据说悲喜交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更生,更生!”——我又活过来了。

    钟离之战,是南朝对北朝前所未有的一场歼灭性大胜。这场胜利,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昌义之以三千人死守钟离是前提,韦睿的运筹帷幄、构筑工事、夜筑营垒是保障,而曹景宗的勇猛突击、正面硬撼、渡河筑赵草城,则是粉碎敌军意志的那一记重锤。他们就像一把利剑的双刃:韦睿是沉稳的剑柄,掌控着方向和节奏;曹景宗是锐利的剑锋,直刺敌人要害。缺了谁,都无法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曹景宗在这其中,绝非某些后世叙事中的“配角”,而是当之无愧的方面军统帅,承担了最危险、最能提振士气的攻坚任务。要知道,在整个战役中,名义上“受景宗节度”的韦睿所部,承担了更多的工程作业和侧翼协调;而曹景宗本部则始终是正面主攻的那条线,顶住了杨大眼这样万人敌级别猛将的反复冲击。这分工,恰好把这二人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

    第五幕:华光殿上,一诗封神

    钟离大捷的消息传回建康,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从萧衍以下,满朝文武弹冠相庆。梁武帝萧衍在华光殿大摆庆功宴,丝竹齐鸣,觥筹交错,一派太平盛世的和谐景象。

    按照当时上流社会的规矩,这种场合少不了要“连句赋诗”——在座诸位每人分一个字做韵脚,当场赋诗一首,写得好的赢得满堂彩,写得差的沦为笑柄。负责分韵的是当时的文坛领袖沈约。这位沈约是什么人?他官至尚书令,是“永明体”诗歌的开创者之一,与谢朓、王融并称“竟陵八友”,是名副其实的文坛盟主。而且他还精通音律,首创“四声八病”之说,相当于中国最早的音韵学大师之一。让他来分韵,权威性毋庸置疑。

    大概是沈约觉得曹景宗一个武夫,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参与这种高级文化娱乐活动纯属浪费时间,于是很自然地,在分韵的时候把他跳过去了。在沈约看来,这也许是出于好意——与其让曹将军当着百官的面出丑,不如让他安安稳稳喝酒吃肉。

    可曹景宗不干了。他喝得有点上头,借着酒劲,当场“意色不平”——这四个字出自《南史》,画面感极强:脸色通红,眉头紧皱,满脸写着“凭什么没有我”六个大字,非要赋诗一首。萧衍对他太了解了,知道这家伙的驴脾气又上来了,赶紧打圆场说:“卿技能甚多,人才英拔,何必止在一诗?”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老曹啊,你本事大得很,会打仗、会骑马、会射箭,干嘛非要在写诗这件小事上较劲呢?给你个台阶,赶紧下来吧。

    可曹景宗已经醉了,哪管什么台阶不台阶,“求作不已”——这四个字也很传神,意思是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不达目的不罢休。萧衍无奈,只能让沈约把剩下的韵脚分给他。此时,容易写的平声韵脚早就被文臣们瓜分完了,沈约大概也想看他出丑,便把最后剩下的两个仄声韵脚给了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是“竞”和“病”。

    在座的所有文臣心里大概都“咯噔”了一下。“竞”是去声,“病”也是去声,都是第四声,极其难押。更要命的是,这两个字的意思都很窄。“竞”无非是竞赛、竞争,“病”无非是疾病、弊病。你能用这两个字写出什么好诗来?在座那些饱读诗书的才子们,扪心自问一下,换自己上,估计也得憋出一头汗。

    所有人都停下酒杯,带着或戏谑、或好奇、或不屑的眼神,看着这个被酒劲冲昏头脑的鲁莽将军。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等着看他如何出丑。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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