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地盘上，有人在搞活人实验。而你，包支队，你在帮他们把追查这件事的人抓走。”
车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尚可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陈林，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包永怡沉默了很久。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省城？”
包永怡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那个举报……是从省里直接下来的。加密级别确实很高，我看不到源头。”
“所以你连谁在指使你都不知道，你就来了？”
“……我有我的难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陈林拉开车门，“包支队，我给你一个建议。回去查查盛恒集团，查查高新开发区最近三年新注册的那些名字里带‘黑曜石’的公司。查完了，你要是还想来抓我，我随时在。”
他下了车，站在街边，看着包永怡。
“但下次来，带点真东西。别拿一个破录音笔糊弄我。”
车门关上了。
陈林转身朝旅馆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埃尔法。
车没走。
车窗摇下来一半，包永怡探出头来，表情复杂。
“陈林——你说的那个实验室，真的存在？”
“你不是已经查到第五区了吗？”
陈林头也没回，“你去第五区问问，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
他走进了旅馆的大门。
身后，埃尔法在街边停了很久，才缓缓开走。
陈林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又掏出那块黑曜石之眼。
石头上的文字在黑暗中发着光，像是某种信号，正在向什么东西发送消息。
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那股冰冷的力量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手臂、肩膀，流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这块石头。
像心跳一样。
咚……咚……咚……
缓慢的，沉重的，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陈林睁开眼，把手松开，看着那块石头。
“你到底是什么？”他轻声问。
石头没有回答。
但笔记本上的字变了。
陈林掏出笔记本，翻到第三页。
刚才那行“盛恒集团，地下十八层”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有人在看着你。”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陈林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
寒冷，黑暗，来自深渊。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那个人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陈林没有犹豫，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两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像跨过一道门槛，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追进巷子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出去几十米远了，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他。
“站住。”
那个人没有站住，但也没有加快脚步。
陈林加快了速度，几步追上去，伸手去抓那个人的肩膀。
手指触到衣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轻了。
连帽衫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抓住了一件挂在风中的空衣服。
陈林猛地撤手，后退了两步。
那件连帽衫飘落在巷子里的地面上，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
衣服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身体，没有任何东西。
陈林蹲下来，翻起那件连帽衫。
衣服的内侧绣着一个标志——
一只眼睛。
和黑曜石之眼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陈林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把衣服扔在地上，站起来。
巷子的尽头，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传来一个声音。
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玻璃——
“陈林。”
“欢迎来到省城。”
“游戏……正式开始了。”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只剩下陈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手里攥着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