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概一个行李箱的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警示标志——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两个字：危险。

    “这就是二十年前封存的梦境监测设备。”孟参谋说，“准确地说，是这套设备的终端。”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头盔——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像某种高科技产品。

    头盔的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细如发丝的金属线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

    宋知远看到这个头盔，脸色变了。

    “二十年了。”他低声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头盔的表面，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墓碑。

    “这个东西，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王宇在旁边问，眼神里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能。”宋知远说，“但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戴头盔，进入做梦者的梦；另一个人在外面监控，防止出问题。”

    他转头看着陈林。

    “你真的要进去？”

    “真的。”

    “你知不知道，进入别人的梦有多危险？如果那个东西在梦里攻击你，你可能会——”

    “死在梦里？”

    宋知远点了点头。

    陈林笑了。

    “宋教授，你听说过‘不做梦的人’吗？”

    宋知远一愣。

    “不做梦的人？不可能。所有生物都会做梦，这是基本的神经科学常识。”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不做梦的人呢？”

    宋知远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你是……”

    “对。”

    陈林点了点头，“那个东西昨天晚上来找过我，想入侵我的梦。但它发现——我没有梦。”

    他拿起那个头盔，在手里掂了掂。

    “所以它跑了。”

    “但现在，它困住了周晓婷。”

    “而我要进去，把它揪出来。”

    他把头盔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转头看着宋知远。

    “宋教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宋知远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它连屁都不如。”

    “屁还能臭一下。”

    “它——连臭都臭不了。”

    宋知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走到箱子旁边，开始调试设备。

    王宇站在旁边，看着陈林戴着头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林哥戴着这个银白色的头盔，像个宇航员。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宋知远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设备老化。

    是因为害怕。

    二十年前的噩梦，又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吗？”宋知远问。

    陈林闭上眼睛。

    “准备好了。”

    “好。”宋知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三、二、一——进入。”

    头盔内部的传感器开始发光。

    蓝色的光，冰冷的，像深海的颜色。

    陈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的意识，像一颗坠入深海的石头，开始无限下沉。

    下沉。

    下沉。

    黑暗中，有一扇门。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浆。

    地面铺满了破碎的钟表，指针还在转动，咔嗒咔嗒，永不停歇。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无数面镜子，映照着同一个身影：周晓婷。

    她蜷缩在镜子的正中央，双手抱膝，眼睛紧闭。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重复着同一句话。

    陈林走过去，踩碎了一地的表盘。

    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不该来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它知道你要来。”她颤抖着指向镜子深处，“它在等你。”

    陈林抬起头。

    镜子里，除了他和周晓婷的倒影，还有第三个身影。

    模糊的、摇晃的、没有固定形状的。

    像一个人。

    又不完全像。

    那东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像在打招呼。

    像一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