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死了。”
“对。”
宋知远点头，“但每个人的死法不一样。有人梦见自己从高处坠落，有人梦见自己溺死在水中，有人梦见自己被活埋，有人梦见自己被烧死。
我梦见自己——老了，躺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感觉，最后在黑暗中慢慢死去。”
他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我们七个人在会议室碰头，发现做了同一个主题的梦。当时我们还以为是设备故障导致的某种集体暗示，没有太在意。
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晚上，我们都在做同样的梦。
死法不变，细节不变，甚至连死亡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项目组里有人崩溃了？”
“三个。”
宋知远伸出三根手指，“一个辞职，一个住院，一个——自杀了。那个自杀的人，是项目组的副组长，叫李维民。
他是国内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他在自杀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宋老师，我找到了。我们的梦里，真的有东西。’”
走廊里很安静。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陈林和宋知远站在周晓婷的床边。
“后来呢？”陈林问。
“后来项目被叫停了。第五区把所有的设备都封存了，所有资料都归档了，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我也回到了学校，继续教书、搞研究，再也没有碰过跟‘梦境’有关的东西。”
宋知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
“二十年了。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以为那个东西——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已经走了。”
他转头看着床上的周晓婷。
“但它没有走。”
“它一直在。”
“在等。”
“等什么？”
宋知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林后背微微发凉的话。
“等一个——能做梦的人。”
......
陈林站在走廊里，给张司令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张司令问。
“周晓婷的意识和身体分离了。她的身体还活着，但意识不在里面。”
“去哪儿了？”
“在梦里。”陈林说，“她的意识被困在梦里了。那个梦不是她自己的梦，是别的东西制造的梦。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像迷宫一样的梦。她在里面出不来。”
张司令沉默了几秒。
“你能把她弄出来吗？”
“能。”
“有几成把握？”
“十成。”陈林说，“但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能让我进入她的梦的设备。”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张司令才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进入别人的梦——这不是科幻电影。第五区二十年前封存的那批设备，到现在都没人敢碰。”
“我知道。”
“你知道那批设备有多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那个项目组七个人，一个自杀，三个崩溃？”
“我知道。”
张司令深吸一口气。
“那你还要用？”
“我要用。”
“为什么？”
陈林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碧水庄园的人工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因为周晓婷的梦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老朋友。”
陈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狰狞的、邪性的表情又露了出来，“昨天晚上刚见过。”
......
当天下午，一辆军车从第五区驶出，开往省城北郊的一处军事仓库。
车上坐着陈林、王宇、宋知远，还有孟参谋。
仓库很大，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封存的军用设备——
有些盖着防水布，有些锁在铁箱子里，有些就那么露天放着，锈迹斑斑。
孟参谋带着他们走到仓库最深处，在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门前停下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锁，又输入密码打开第二道锁，最后刷了指纹打开第三道锁。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十几平米。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