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周晓婷的卧室,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护士。
宋知远推开门。
卧室比陈林想象的要大,但陈设很简单——
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房间里亮着灯,灯光是白色的,刺目的白色,把那层诡异的红色冲淡了不少。
周晓婷躺在床上。
她的姿势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双手交叠在胸口,十指交叉,双腿并拢,脚尖朝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
陈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近距离看,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苍白,是那种——
没有血色的白,像一张纸。嘴唇也是白的,干裂的,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但实际上,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护士每天给她输液,维持着她的生命。
“她这个样子,已经多久了?”陈林问。
“从第一次发作到现在,十四天。”
宋知远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但真正进入这种‘不梦不醒’的状态,是七天前。”
“前七天她还在做梦?”
“对。周海东跟我说,她女儿从国外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同一个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她会突然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说‘有东西在追我’。”
“什么东西?”
“她说不上来。每次醒来都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那种——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宋知远顿了顿,“到第八天,她不再尖叫了。她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周海东以为她好了,还很高兴。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没有醒来。”
陈林沉默了几秒,伸出右手,放在周晓婷的手腕上。
不是把脉——是在用他的白银级感知,探测她的身体内部。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血压正常。所有生理指标都正常。
但她的脑部——不对劲。
陈林的感知深入她的颅骨,扫描她的大脑。
大脑的结构是正常的,没有肿瘤,没有出血,没有损伤。但她的脑电活动——太弱了。
正常人的大脑,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也会有微弱的电信号,像深夜的城市里零星的灯光。
但周晓婷的大脑,像一座停电的城市。
一片黑暗。
只有最深处的某个角落,还有一盏灯在亮着。
那个位置——是脑干。
是控制呼吸、心跳、体温的最原始的区域。
而她的大脑皮层——负责思考、记忆、意识的部分——几乎完全静默。
“她在生理上活着,但意识上——不在了。”陈林收回手。
宋知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你能感知到她的脑电活动?”
“能。”
宋知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普通。”
陈林转过身,看着宋知远,“宋教授,你知道她的梦里有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宋知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司令跟我说了二十年前那个项目的事。”陈林继续说,“你见过这种东西。”
宋知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又塞回口袋。
“二十年前,第五区找我做一个项目——研究梦境的军事化应用。简单来说,就是能不能通过操控敌人的梦境,来达到控制、审讯、甚至暗杀的目的。”
“听起来挺有前途的。”
“确实有前途。”
宋知远苦笑了一下,“但问题在于——我们还没研究明白怎么操控别人的梦,先被别的东西操控了。”
“怎么说?”
“项目组一共七个人。我是组长,另外六个是国内的顶尖专家——神经科学、心理学、精神分析学、计算机科学,各领域的大牛。我们搞了三个月,搭建了一个‘梦境监测系统’,能实时读取实验对象的梦境内容。”
“然后呢?”
“然后,第七十三天晚上,所有设备同时出了故障。不是坏了——是全部显示同一段波形。那段波形不是任何已知的脑电波,频率极低,振幅极大,像——心跳。”
宋知远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林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项目组七个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