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已经退到了坑边，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那些眼睛里的眼泪还在流，灰白色的，像水银一样，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你不能杀本王……”
那只最大的眼睛在颤抖。
“为什么不能？”
陈林又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因为本王是旧日支配者……灰巢的王……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由本王这样的存在制定的……”
“规则？”
陈林笑了。
不是笑它的话。
是笑它的天真。
“你跟我讲规则？”
“那些罐子里的人，被泡在液体里，身上插满管子，像蔬菜一样被养着——你跟他们讲规则了吗？”
那个东西没有说话。
“那些‘志愿者’，被你骗着签了协议，以为能得到力量，结果变成半人半鬼的东西——你跟他们讲规则了吗？”
那个东西的眼睛开始躲闪。
“那些被你吃掉的无数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跟他们讲规则了吗？”
陈林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东西已经没有退路了。
它的脚后跟已经踩在坑边上，碎石往下掉。
“你跟我讲规则？”
陈林站在它面前，离它不到一米。
他比它高一个头——那个东西两米高，陈林一米八几，但他站在坑边上，地势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那我告诉你，我的规则是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个东西的脸。
“我的规则是——异族，都得死。”
“你杀一个，我杀你。”
“你杀十个，我杀你。”
“你杀一百个，我杀你。”
“你杀一千个——”
他顿了一下。
“我还是杀你。”
“因为你杀了多少人，跟我没关系。”
“我只做一件事。”
“杀你！！！”
“把你们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个不留地——杀干净。”
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人比自己还邪乎！
那些眼睛里的火焰，彻底灭了。
不是被吓灭的。
是被陈林的话——冻灭的。
“你……你不是人……”
那只最大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屠夫……”
“对。”
陈林点了点头。
“我是屠夫。”
“你是猪。”
“现在——屠夫要杀猪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个东西的脸。
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眼睛全部闭上。
不是放弃抵抗——是在集中力量。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闭上的眼睛开始发光。
灰白色的光，从眼睛的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它的身体在膨胀，从两米高膨胀到两米五、三米、三米五——
那些灰白色的菌丝，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向四面八方蔓延。
菌丝所过之处，地面开裂，墙壁倒塌，连空气都被腐蚀了。
它在——献祭。
不是献祭别人。
是献祭自己。
它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最后的力量。
“你以为……本王只有这点本事？”
那个东西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不是从那些眼睛里，是从它的整个身体。
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合唱。
“本王沉睡了至少两千年……这两千年里……本王吞噬了无数生命……积累了无数力量……”
“你以为……本王只是一个旧日支配者？”
“本王是——万物的终点……是时间的尽头……是宇宙的深渊……”
“本王——”
“行了行了。”
陈林打断它。
“你废话真多。”
那个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眼睛猛地睁开，全部盯着陈林。
“你……你说本王废话多？”
“对。”
陈林点了点头。
“你说了半天，就说了个‘你是万物的终点’？”
“你知道我听过多少异族跟我说这种话吗？”
“至少十几个。”
“每一个都说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