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是人了。”
孟参谋的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陈林说的那句话——那些罐子里的人,不一定都是受害者。
有些人是主动来的。
他们用“人”的身份,换了“非人”的力量。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这个——泡在罐子里的、半人半鬼的、连死亡都死不利索的东西。
值得吗?
孟参谋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陈林说的五天,不是威胁。
是倒计时。
.......
凌晨三点。
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陈林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夜风吹着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楼下,是第七个“志愿者”的住处。
他已经处理了六个。
第一个,城中村的李强。
第二个,开发区工厂的夜班工人。
第三个,城西菜市场的鱼贩子。
第四个,某街道办事处的科员。
第五个,一个开滴滴的司机。
第六个,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
六个。
六颗纯黑色的眼睛。
六个破碎的头颅。
陈林站在楼顶,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栋楼。
第七个。
他听到了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正常人一样,但每一次收缩都会有一声极细微的“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呼吸。
半人半鬼。
但藏得很好。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周末陪老婆孩子。
没有人知道他是“志愿者”。
没有人知道他签了那份协议。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正在长出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陈林闭上眼睛。
超级听觉,全开。
他听到了那栋楼里的声音——
婴儿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在二楼。
女人的翻身声,被子摩擦的声音,在一楼主卧。
还有——那个男人的心跳。
嘶——咚。嘶——咚。嘶——咚。
像一条蛇,在胸腔里慢慢蠕动。
陈林睁开眼。
他从楼顶跳下去。
不是飞——是跳。
像一个重物,从十二楼坠落。
砰——!!!
他落在七楼的阳台上,双脚踩碎了阳台的水泥板,灰尘和碎石飞溅。
阳台的玻璃门碎了,他走进去。
客厅很干净,沙发、电视、茶几,还有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三个人都在笑。
笑得很幸福。
陈林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转向卧室的门。
门关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卧室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脖子,睡得很沉。
旁边是一张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小嘴一张一合,在睡梦中吮吸着什么。
男人不在床上。
陈林转身,看向卫生间。
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
他走过去,拉开门。
卫生间里,那个男人站在镜子前,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拿着一个针管,针管里是黑色的液体。
他正准备往自己胳膊上扎。
看到陈林,他的手僵住了。
镜子里,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林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拿过那根针管,举到眼前看了看。
黑色的液体,像墨汁一样,里面悬浮着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灯光下,那些颗粒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
“这是什么?”
陈林问。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靠在洗手台上,腿在打颤。
陈林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这是什么?”
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是‘种子’……”
“种子?”
“对……灰巢的种子……注射之后……身体会被慢慢改造……最后……最后变成……”
“变成什么?”
“变成……异族……”